最新一张,画的是狗儿,旁边写着:七岁,干净,可用。日期是三天前。
“这是……”蒙烈皱眉。
“筛选记录。”赵牧声音发冷,手指捏得画像边缘发皱,“赵夫人不是随便抓孩子,她在‘挑选’。干净的、乖巧的、长得像她儿子的,才配‘陪葬’。剩下的,关在这里,或者——”
他看向那堆骸骨。
“或者做成骨俑。”徐瑛走进来,拿起一块骸骨,“大人,这些骨头都被打磨过,磨得很光滑,边缘圆润,像是经常被抚摸。”
她顿了顿,把那块骨头凑近火把,仔细看了看:“上面还有油脂渗进去的痕迹,是被人拿在手里盘过的。”
赵牧想起赵夫人抚摸童尸时的温柔表情,胃里一阵翻涌。
“疯子……”蒙烈咬牙。
“不止疯。”赵牧合上画像,“是有计划、有组织的犯罪。赵夫人负责挑选和‘加工’,吴嬷嬷负责运输和关押,燕国方士负责技术和销路。这是一个完整的链条。”
他拿起账本最后一卷,翻开,指着其中一行:
“看这里——‘郦山堂抽三成利,余者赵、吴、徐三人均分’。郦山堂,应该就是背后的组织。”
“燕国余孽?”蒙烈问。
“可能。”赵牧收起账本,“但现在,先处理眼前的事。”
……
他们走出地窖时,阳光刺眼。
十个孩子都被安置在院子里,青鸟和几个郡兵正给他们喂水喂粥。青鸟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端着陶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女孩喝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停很久,像怕被抢走。
阳光照在青鸟脸上,她额角有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轻声哄着那女孩,声音软软的,像在哄婴儿。
孩子们吃得很慢,很小心,眼睛一直盯着碗,生怕碗被人拿走。
赵夫人被两个郡兵看着,坐在石凳上。她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但听见孩子的动静,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孩子,眼神里居然有几分嫌弃。
“脏……”她喃喃道,“都脏……昭儿不会喜欢的……”
“闭嘴!”蒙烈怒道。
赵牧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赵夫人,这些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关着啊。”赵夫人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等有需要的时候再用。那个方士说,童子骨要新鲜的才好,死了超过三天,魂魄就散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赵牧盯着她:“那之前那三十一个孩子呢?他们在哪?”
赵夫人想了想,歪着头,像在回忆一件小事:“有些做成骨俑卖了,有些……不干净,扔了。哦,水渠里那个就是,身上有疮,不配陪昭儿。”
水渠浮尸。
赵牧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孩子被单独抛尸——因为“不达标”。
“你这个毒妇!”蒙烈拔剑,剑出鞘的声音很刺耳。
赵夫人看了他一眼,笑了:“军爷,你也有孩子吧?如果你的孩子死了,你会不会也想找些玩伴陪他?”
蒙烈手一僵。
“你不会懂。”赵夫人眼神迷离,又低下头去,“没做过母亲的人,永远不会懂。”
这时,府门外传来更嘈杂的声音。马蹄声,脚步声,还有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
一个郡兵冲进来,脸色惨白:“军侯!孙猛又来了!这次带了上百人,把府外围住了!”
蒙烈脸色一变:“冯御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