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展就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便服的汉子。
“王曹史,”邓展拱拱手,“大人让我来接您。”
王匡脸色白了白,抱紧木匣:“邓兄弟,我……”
“请吧。”邓展侧身让路。
王匡深吸一口气,迈步出门。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市井喧闹声。秋阳照在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
他跟着邓展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郡守府的门楼出现在眼前,他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今往后,他在邯郸,就只剩下赵牧这一条路了。
……
木匣摆在案上。
赵牧一卷一卷地看,看得很慢。王匡坐在下首,垂着头,不敢说话。
屋里只有竹简翻动的沙沙声。
足足半个时辰,赵牧才放下最后一卷帛布。
他抬起头,看向王匡:“这些,郡守知道吗?”
王匡摇头:“有些知道,但证据不足。卫子义背后有咸阳的关系,郡守也动不了他。”
“咸阳的谁?”
“少府属下的某位令丞,姓苏。”王匡压低声音,“据说是赵高的人。”
赵牧瞳孔微缩。
赵高。这个名字,在秦朝历史里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所以郡守让你压下那些案子?”
“是。”王匡苦笑,“郡守说,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查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那为何现在又愿意说了?”
王匡抬头,看着赵牧:“因为下官觉得……赵决曹或许真能把火扑灭。”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赵牧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王曹史,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下官不敢……”
“行了。”赵牧摆摆手,“这些证据我收下。府库失窃案,你外甥张驹是被胁迫,我会在报告里写明。至于你收受贿赂的事——”
他顿了顿。
王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先记着。”赵牧说,“等把田氏和卫子义的事解决了,再论你的罪。”
王匡长长松了口气,几乎瘫在席上。
“谢赵决曹……”
“别谢太早。”赵牧起身,走到窗边,“田氏知道你倒向我这边,不会放过你。从今天起,你和家人搬到郡府后院的吏舍住,我会派人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