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展二话不说,攀着柱子往上爬。他身形灵活,几下就到了梁上。
“大人,梁上有脚印!”他在上面喊,“不止一个,有两三个人的脚印,还有麻绳勒过的痕迹!”
赵牧心头一动。
梁上有脚印,说明盗贼是从屋顶进来的。但屋顶完好无损——那就说明,盗贼是翻墙进来的。
他走出库房,绕到屋后。
后墙外是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墙根处,有几块瓦片碎在地上。
赵牧蹲下,捡起一片瓦。
瓦片边缘有新鲜的断茬,是刚踩碎的。
“大人,这儿!”赵黑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赵牧走过去。赵黑炭蹲在一棵槐树下,指着树干。树皮上有几道新鲜的擦痕,像是被人用绳子勒过的。
“他们是从这里翻墙进来的。”赵黑炭说,“先上树,再翻墙,顺绳子溜下去。”
赵牧点点头,又看向地面。
树下有一片被踩过的草丛,草叶倒伏。他拨开草,看见几个浅浅的脚印。
脚印不大,像是年轻人的脚。鞋底有纹路,是常见的麻鞋。
“邓展,”赵牧抬头,“你看看梁上那几个脚印,大概多大?”
邓展从树上滑下来,比划了一下:“约莫七寸,我拿手量了,跟这树下脚印差不多。”
七寸,也就是成年男子中等脚型。
“几个人的脚印?”
“至少两个,可能三个。”邓展说,“梁上有三个人的痕迹。”
赵牧走回院子,看着那两个被绑着的守卫。
两人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脸被火把照得惨白,眼里全是惊恐。
“今晚是你们当值?”
“是……是。”左边那个结结巴巴地说。
“什么时候发现失窃的?”
“戌时……戌时初,库吏大人来清点,发现木匣空着……就喊我们进来……”
赵牧盯着他的眼睛:“你们一直守在门口,没离开过?”
“没……没离开。”右边那个抢着说,“一步都没离开!”
“中途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摇头:“没……没有。”
赵牧没再问,转向库吏:“当夜除了守卫,还有谁进过库房?”
库吏想了想:“没有。库房重地,没有郡守手令,谁都不能进。”
“那钥匙呢?谁保管?”
“钥匙有两把。”库吏说,“一把下官保管,一把在郡丞那里。”
赵牧点点头,走到那两个守卫面前。
他蹲下身,看着他们的鞋子。
麻鞋,鞋底有纹路,沾着泥土。
他让赵黑炭拿来提灯,仔细看鞋底的泥土。
左边那个,鞋底泥土发黄,干裂,是旧土。右边那个,鞋底泥土颜色深一些,还带着湿气,是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