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接过令牌。木头做的,很沉,棱角硌手。
“现场保护了吗?”
“保护了,库房已封锁,当夜守卫也控制住了。”王匡顿了顿,“不过郡守特意交代——此案由赵决曹全权负责,下官只从旁协助。”
这话说得委婉,但赵牧听懂了潜台词:案子给你,破不了就是你的责任。
他笑了笑,把令牌系在腰间。
“行,那现在就去现场看看。”他回头对院里众人道,“赵黑炭邓展,带上勘查工具跟我走。陈午周平留守。”
青鸟从屋里跑出来,把一件厚布外袍塞给赵牧:“夜里凉。”
赵牧接过,披在身上。青鸟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凉凉的。
走出院门时,王匡忽然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赵决曹,守卫里有一个……是我外甥。他年轻不懂事,若有什么疏漏,还请高抬贵手。”
赵牧脚步没停。
秋夜的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
手提灯的昏黄光芒在石板路上跳动,照出前面王匡模糊的背影。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石板上扭来扭去。
邓展跟在赵牧身边,小声道:“大人,这事不对劲。您今天刚到,晚上就发案,还指名让您查……”
“我知道。”赵牧目视前方,“所以更得去。”
他摸了摸腰间的令牌。
冰凉。
前方,郡守府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高墙深院,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墙头有巡逻的兵卒,火把的光一晃一晃的。
那里等着他的,是失窃的玉璧,是郡守的限期,是王匡话里有话的“提醒”,还有这邯郸城给新来者的第一道考题。
赵牧深吸一口气,秋夜的凉意灌满胸腔。
“走吧。”
他加快脚步,走向那片灯火。
……
府库在郡守府东北角,单独一个院子,围墙比别处高出一截。院门口站着四个持戟的兵卒,火把照亮了他们紧绷的脸。
王匡上前出示令牌,兵卒放行。
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库吏、守卫、还有几个穿长袍的文吏。见赵牧进来,都转头看他。
赵牧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库房。
库房门开着,门口蹲着两个守卫,双手被绑着,低着头。门内点着好几盏灯,照得亮堂堂的。
“玉璧原本放在哪里?”赵牧问。
库吏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瘦得像根竹竿,闻言赶紧上前:“回决曹,在西墙的架子上。专门用木匣装着,今日清点时,木匣还在,玉璧……没了。”
赵牧走进库房。
西墙是一排木架,上面摆着各种箱笼匣子。其中一个位置空着,旁边的木匣打开着,里面铺着红绸,空****的。
他蹲下身,仔细看地面。
库房地面铺的是青砖,打扫得很干净。但砖缝里,有几粒极细的白色粉末。
赵牧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端闻了闻——是石灰。
他抬头看屋顶。库房的梁很高,上面黑漆漆的看不清。
“灯。”
赵黑炭举高提灯。光照上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擦痕,像是被绳子勒过的。
“邓展,你爬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