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老狱卒交换眼神,满脸不以为然——这书呆子,尽搞些没用的。
赵牧也不恼,起身:“走。我带你们看看,什么叫现场勘查。”
他领着五人来到县狱后院。那里有块空地,平时堆放杂物。
赵牧让赵黑炭在地上撒了些石灰粉,又用脚踩了几个脚印。
“假设这是案发现场。”赵牧说,“你们看出什么?”
众人看了半天,摇头。
赵牧取来油灯,斜着照向地面。灯光下,脚印的纹路一下子清晰了。
“这是麻鞋底,纹路粗糙,说明穿鞋人干粗活。”他指着脚印深浅,“前脚掌深,脚跟浅,说明走路快,或者跑过。”
他又洒了些红色粉末——其实是碾碎的赭石。
“这是血迹。”他说,“看溅射方向,能判断凶手位置和动作。”
几个老狱卒凑过去看,眼睛都直了。
赵牧又演示如何用细绳拉线复原现场,如何用白布提取微量痕迹,如何记录现场草图。
一套下来,五个人全愣住了。
刚才那个嗤笑的老狱卒咽了口唾沫:“赵狱史,这些本事……哪学的?”
“书上看的。”赵牧含糊过去,“以后每旬我会教你们一些。学会了,破案就快了。”
“是!”五人齐声应道。
***
立威之后,赵牧开始翻旧案。
卷宗库房积灰盈寸。他一本一本看,有的案子判得草率,证据不足就定罪。有的明显有疑点,却没人复查。
看到第三卷时,他停下了。
这是一起“自杀案”。死者是个商人,姓孙,半年前被发现在家中悬梁自尽。结案理由是“债务缠身,自寻短见”。
但赵牧注意到细节:死者脖子上有两道勒痕,一道深一道浅。验尸记录写着“舌骨断裂”——这是他杀的特征。
更可疑的是,死者生前欠了田氏一大笔钱。
卷宗里附了田氏的借据。借款一百金,利息三分,利滚利。孙商人还不起,田氏多次催债。
“这案子有问题。”赵牧对赵黑炭说。
赵黑炭凑过来看卷宗:“头儿,这是半年前的案子,人都埋了。”
“埋了也能查。”赵牧说,“你去查查孙商人的家属,看他们怎么说。”
“是。”
赵黑炭出去后,赵牧继续翻看。又发现两起类似案件——死者都与田氏有债务纠纷,最后都“自杀”或“意外身亡”。
三起案子,相隔不到一年。
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