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真相大白
王老汉蹲在县衙对面街角的石阶上,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粟米饼,半天没咬下一口。
他今年五十八了,在邺县西市开了三十年豆腐铺。三年前那场瘟疫,夺走了他老伴和独子的命,豆腐铺也关了整整一年。如今铺子重新开张,生意却大不如前——不是没人吃豆腐,是街坊们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什么。
“老王,听说今天县衙重审冷先生的案子?”隔壁铁匠铺的刘铁匠凑过来,压低声音。
王老汉手一抖,粟米饼差点掉地上。他闷声嗯了一句,把头埋得更低。
“你当年……作证了吧?”刘铁匠声音更小了。
王老汉不说话,只把粟米饼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发酸。
作证了。怎么能不作证呢?那天郑县尉派来的衙役就站在铺子门口,皮笑肉不笑地说:“王掌柜,听说冷衍去你铺子闹过事?说你家的豆腐用了瘟死牲口的豆渣?”
他吓得腿都软了。做豆腐的,最怕沾上“瘟”“病”这些字眼。哪怕冷衍当时只是提醒“疫病期间要注意饮食卫生”,传到郑县尉嘴里,就成了“污蔑豆腐用瘟料”。
“作个证,证明冷衍妖言惑众,扰你生意。”衙役往柜台上放了半吊钱,“这是补偿。若是不作证——”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柄。
王老汉接了钱,上了堂,说了谎。
后来瘟疫爆发,老伴染病走了,儿子也走了。他抱着儿子的尸首时,忽然想起冷衍那天焦急的脸:“王掌柜,真不是针对你。这井水有问题,做吃食的尤其要当心……”
“升堂——”
县衙里传来的唱喝声打断了回忆。王老汉猛地抬头,看见人群潮水般往衙门口涌。他咬咬牙,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也跟着挤过去。
——
堂上,赵牧一袭黑衣端坐,惊堂木拍下的声音清越干脆。
“带人犯郑康!”
郑康被押上来了。虽穿着囚衣戴着重枷,腰背却还挺得笔直,眼神扫过堂下时,王老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赵县令,”郑康哑着嗓子开口,“即便下官有过,也该由郡府审理。你越权拘押,不合规矩。”
“规矩?”赵牧拿起一卷盖着红印的文书,“监御史冯大人亲批:邺县前县尉郑康涉嫌贪墨、枉法、草菅人命,授权邺县令赵牧全权审理。郑康,这规矩够不够?”
郑康脸色白了三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带证人王富、李贵、张财!”
王老汉浑身一僵——王富就是他。衙役拨开人群找过来时,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被半拖半拽地带上堂。
三个老伙计跪成一排,都低着头,汗珠子吧嗒吧嗒砸在青石板上。
赵牧翻开卷宗:“王富,三年前四月十二,你当庭作证,说冷衍在你豆腐铺前大喊‘邺县将有大疫,豆腐不能吃’——可有此事?”
“有、有……”王老汉声音发颤。
“当时什么时辰?”
“辰、辰时三刻……”
“具体在铺子哪个位置?”
“就、就在门口……”
赵牧转向李贵:“李贵,你说冷衍在‘醉仙楼’当众说瘟疫要死人,吓得客人不敢吃饭——什么时候?”
“午时……午时初……”
“张财,你说冷衍到你布庄,说‘疫病通过布料传染’——何时何地?”
“未时……布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