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散了,赵牧回到公房。萧何跟进来,关上门。
“大人,新县令这是——”
“下马威。”赵牧坐下,“蒙氏的人,眼高于顶,看不上我这草根出来的。”
“那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赵牧拿起案上的竹简,“他刚来,总要熟悉一阵子。这段时间,咱们把该办的事办了。”
“什么事?”
“整顿县狱。”
……
正月十六,辰时。
县狱前院,十五名狱卒站成一排。有的还在打哈欠,有的袖着手,有的靠着墙。赵牧站在他们面前,赵黑炭立在他身后。
“从今天起,立三条规矩。”赵牧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第一,所有囚犯,每日点名三次。少一个,当值狱卒同罪。”
几个狱卒对视一眼。
“第二,刑讯需有文书,不得私刑。打死打残,按律反坐。”
一个老狱卒嘀咕出声:“这么麻烦……”
赵牧看向他:“觉得麻烦,可以走。县狱不养闲人。”
老狱卒闭上嘴。
“第三,案卷每日整理。新收、释放、死亡,都要记录在册,不得遗漏。”赵牧扫一眼众人,“就这三条。散了吧。”
狱卒们散了。那个嘀咕的老狱卒走慢几步,被赵牧叫住。
“你叫什么?”
“周……周老栓。”老狱卒脸白了。
“在县狱几年了?”
“十……十二年。”
“十二年。”赵牧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以前的案子是怎么判的。”
周老栓低下头。
赵牧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竹简,递给他:“看看。”
周老栓接过,展开。看了几行,手开始抖。
是去年的一桩案子——一个盗窃犯,被抓后死在狱中,案卷上写“病死”。但赵牧重新验了尸,身上十七处伤,三根肋骨断了。
“这人是你审的?”赵牧问。
周老栓噗通跪下:“大人饶命!是……是田家让小的打的,小的不敢不从……”
赵牧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