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声音变了调,像哭又像笑。
然后第二个扔下扁担,第三个、第四个。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跪在地上发抖,尿顺着裤腿往下淌。
亭长在喊“站住”,但没人听,他自己声音也在抖。
旁边的老兵愣了一瞬——他打了二十年仗,没见过自己人跑得比敌人还快。
代军的云梯正好架在那个位置。
一个代军翻进来,刀光一闪,守军倒地。
第二个、第三个。
缺口撕开了。
赵牧的手按上刀柄。
他没拔。
城头还有守军在抵抗,三个老兵背靠背,被五个代军团团围住。刀砍在盾上,火星子四溅。一个老兵倒下,另一个吼了一声,刀劈空了,被人从背后捅穿。
赵牧盯着那个缺口。
代军已经上来了七个,还在往上爬。云梯口像蚂蚁窝,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累。两天两夜没合眼,胳膊像灌了铅。
但他还是拔刀了。
刀身从鞘里滑出来,冰凉。握在手里,掌心像被烫了一下。
他往前冲。
赵牧踩到什么滑了一下——是一截肠子,从被剖开的肚子里拖出来的,还连着。他没低头看,脚步不停。靴底又踩到一只断手,手指还微微蜷着,像要抓什么。他跨过去,刀尖朝前,对准那个刚翻进城墙的代军。
十五步。
一个守军被砍翻,倒在赵牧脚前,眼睛还睁着。
十步。
林昌的喊声从远处传来:“赵牧——!”
他没停。
五步。
刀举起来。
缺口必须堵住。
否则,北门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