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回到签押房时,赵牧正在看案卷。
他把公孙贺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赵牧听着,手里的竹简没放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竹简上,把那些字照得清清楚楚——郭荣,苟三,季明,申屠胥。
萧何说完,等了一会儿。
赵牧把竹简放下。
“公孙贺这话,反过来听。”
萧何愣住。
赵牧说:“他说‘别查太深’,就是告诉咱们——查对了方向。他说‘申屠丞上面有人’,就是告诉咱们——申屠胥背后有靠山,得小心。”
萧何想了想,点头。
赵牧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院子里,阳光照在青砖上,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啄一下,抬头看看,再啄一下。墙角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
“萧何。”
“在。”
“公孙贺这种人,滑得很。他今天来‘提醒’,不是好心。是试探,也是撇清——日后出了事,他可以说‘我劝过他们,他们不听’。”
萧何说:“那咱们怎么办?”
赵牧转过身。
阳光从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半边脸亮着,半边脸藏在影子里,眼睛却亮,像点了灯。
“怎么办?”他说,“接着查。”
萧何看着他。
赵牧说:“越是有靠山,越要查清楚。不清不楚的,才容易被人捏死。查清楚了,摆出来,谁想捏,得先想想自己的手够不够硬。”
萧何点头。
赵牧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拿起竹简。
“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萧何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大人,周济醒了。徐瑛说,他看见苟三在伙房门口被人打晕拖走了。”
赵牧手里的竹简停住。
萧何说:“周济亲口说的。苟三不是下毒的人。”
赵牧放下竹简。
“什么时候的事?”
“刚醒。徐瑛刚报过来的。”
赵牧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