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从身边经过,脚步声、说话声、叫卖声混在一起。
赵牧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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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青鸟已经把行李归置好了。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块白布,铺在赵牧的榻上。
叠得方方正正,连角都对得齐齐的。
又把油灯添满,灯芯剪齐了,露出一个尖。
桌上放着一碗汤,冒着热气。
“喝汤。”
赵牧端起碗,汤是热的,里面有菜叶,切得碎碎的。
他喝了一口,烫,舌尖发麻。
“好喝吗?”
“好喝。”
青鸟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坐在榻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他喝。
“冯大人怎么说?”
“说有人要动我。”
青鸟的笑容收了,嘴角慢慢放平。
“谁?”
“不知道。”
青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
“那怎么办?”
赵牧把碗放下。
“等朝廷的召见。召见之前,少出门,少说话。”
青鸟点点头,站起来,把碗收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一步一步,轻得很。
赵牧躺在榻上,盯着屋顶。
屋顶的木椽有几道裂缝,光线从缝里漏进来。
在墙上投下几道光柱,光柱里有灰尘在飘。
上上下下,慢悠悠的,像无数个小虫子在飞。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串铜钱。
方孔硌着指腹,凉丝丝的。
咸阳居,大不易。
但再不易,也得居。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咚。
三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