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巨大沙盘,用泥土和木块堆成邯郸及周边地形,做得十分精细。沙盘上插着各色小旗:红旗代表秦军,蓝旗代表代地兵,黑旗代表四海盟据点。
而在邺城位置上,插着一面血红小旗,格外刺眼。
旗旁放着几卷帛书。赵牧拿起一卷展开,是四海盟在邯郸的人员名单——足足一百三十七人,涵盖官吏、商贾、游侠、甚至郡兵。
“大人,看这个。”萧何从一口木箱里翻出本账册。
账册记录着四海盟近三年收支:收入主要来自走私盐铁、贪墨官粮、劫掠商队,总计一万二千金。支出流向各地:代地四千,燕地三千,齐地两千,魏地一千。
一万二千金。赵牧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这。”陈平递过一枚令牌,青铜铸,正面刻“四海”,背面刻“玄鸟”。
玄鸟,四海盟盟主代号。
“搜!把所有证据带上!”赵牧下令。
众人开始搬运。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脚步声,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谁在里面?”一声喝问,带着回音。
赵牧打手势,众人屏息。脚步声渐近,到了石室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汉子探头,脸上有道刀疤,手里提着盏风灯。他看到满室的人,一愣,随即张嘴要喊。
王贲的刀更快,一刀封喉,血溅在石墙上。
但这声闷响,还是惊动了外面。
“敌袭——”喊声只发一半,就被箭矢截断。
赵牧冲出石室,外面是条宽阔地下通道,两侧站着十几个守卫,正惊慌拔刀。
“杀!”赵牧挥刀冲上。
战斗在窄道里展开。刀剑碰撞声、惨叫声、闷哼声混成一片。府兵郡兵皆精锐,很快压制守卫。但守卫临死前的惨叫,传了出去。
“轰——”
通道尽头传来沉重关门声,震得墙壁都颤了颤。有人启动了机关,封死出口。
“大人,这边!”赵黑炭发现一条向上楼梯。
众人冲上楼梯,推开顶板——回到了地面,在一座仓廪里,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味道。
仓廪堆满粮袋,码得整整齐齐。赵牧撕开一袋,金黄的粟米从指缝流下。
“官仓亏空的那批粮。”他冷笑。
正说着,仓廪外传来呐喊声。从窗户往外看,火把如龙,至少上百人正朝这边围来。
“中计了。”陈平脸色发白。
赵牧也明白了。黄平带二十骑出城是做样子,真正精锐还藏在仓库里。
“搬粮袋堵门窗,准备固守。”他下令,“韩谈,你试试能不能从里面打开外面的锁。”
“诺!”
众人迅速行动。粮袋堆到门窗处,只留射击孔。赵牧则带陈平爬上粮堆,从窗缝往外看。
火把光中,一个独臂老者缓缓走出人群——正是黄平。
他果然没走。
“赵郡丞,别来无恙啊。”黄平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