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呢?”赵牧冷静问,“仅凭一将死之人言,就定两国商队罪?”
“这……”黄襄语塞。
赵牧起身对李崇道:“郡尉,请你带人封锁黑风峪方圆十里,任何人不得进出。徐瑛,你继续验尸,我要知每个死者死因、凶器、死亡时间。赵黑炭,你带人搜周边,看有无漏网幸存者或目击者。”
“诺!”
“萧何、陈平,你们清点货物,核对三支商队货单。我要知到底少了什么,多了什么。”
“是。”
安排妥当,赵牧独走崖边,向下望。黑风峪地势险要,官道如细带缠山腰,确是设伏绝佳地。
但问题太多。
三方商队同被灭,现场留各方武器痕迹,还有一“幸存者”指证魏、燕合谋——太完美,完美像排练好的戏。
“大人觉有问题?”陈平不知何时到身边。
“问题很大。”赵牧指现场,“若是魏、燕合谋抢齐货,抢完就该分赃走人。为何要杀光自己人?又为何要把现场布置成三方混战样?”
“灭口。”陈平道,“知情人都要死。布置成混战,为掩盖真凶。”
“那真凶是谁?”
陈平默片刻,吐二字:“黄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魏、燕或是螳螂,但背后还有黄雀,等他们两败俱伤后,一口吞所有。
赵牧看远处哭诉的黄襄,又看愤怒的魏冉,再看沉默的燕昭。
三人中,谁会是黄雀?
还是……三人皆戏子,在演场给秦人看的戏?
“大人。”王贲快步来,压低声道,“那边山坳里发现个地窖,内有血迹,还有这——”
他摊掌,掌心一枚铜印。
印文:河内郑氏。
又是郑氏。官仓案里通敌的粮商,现又出现在商队灭门案现场。
赵牧握紧铜印,冰凉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这案,果然和官仓案是一根藤上的瓜。
“先莫声张。”他对王贲道,“派人盯紧黄襄、魏冉、燕昭三人。特别是他们回城后动向。”
“明白。”
日头渐高,秋阳照血腥官道,蒸腾起腐臭味。
赵牧看忙碌众人,心中不安愈重。
三支商队,三国使臣,八千金货物,一百二十七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