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吗?”赵黑炭问。
“不抓。”赵牧摇头,“抓几个小喽啰没用。查清楚,谁供货,谁接货。”
……
第二天,安阳城东,铁匠街。
街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七八家铁匠铺子挨着,火星子乱溅。赵牧一家家转,装成买农具的农户。
前三家正常。第四家,铺主姓吴,五十来岁,围着皮围裙,正打一把锄头。
赵牧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墙角堆着铁料,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五百斤。
“吴师傅,生意这么好?”赵牧蹲下,摸了摸那些铁料。
“还行,还行。”吴铁匠擦汗,“开春了,农具需求大。”
“这些铁料,哪进的?”
“官仓买的,有文书。”吴铁匠从柜台上翻出一卷竹简,递过来。
赵牧看了看,是真的。日期是去年十月,买了两百斤。
两百斤。铺子里现在有五百斤。
多出来的三百斤,哪来的?
他没问,继续转。转到墙角废料堆,蹲下翻了翻。有几块铁渣,颜色发青,比普通生铁硬。
“这是什么?”
吴铁匠凑过来看了一眼:“哦,淬火留下的渣子。”
他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赵牧没再问,买了把锄头走了。
……
萧何查了两天账。
“吴铁匠上个月还了赌债,五十金。”他把账本摊开,“他以前欠债三年没还清,突然有钱了。”
“谁给的?”
“一个齐地商人,叫吕通,住在悦来客栈。”
赵牧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田简死前密会的那个人,就叫吕通。邯郸客商,齐地口音。
“吕通还在不在?”
“三天前退房走了。说是回齐地。”
赵牧让萧何调去年官仓的铁料记录。萧何翻了半天,翻出一条:去年八月,“官铁损耗”三百斤。
损耗。
时间,数量,都对得上。
“管仓库的是谁?”
“书吏张午,四十岁,在县衙干了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