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昌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很难看,露出一口黄牙:“行。”
他转身走回城头,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赵郡丞。”
“嗯。”
“你那个暗哨布得好。”
赵牧没说话。林昌说完就上了城头。
城头另一端,白无忧的旗立在城门楼上。他没下来过,也没拔过剑,但他站在那里,守军就知道——郡守没跑。
……
城外,代军阵列。
赵彬立马阵前,盯着邯郸城门。撞木撞了十几下,城门没开。
“怎么回事?”他问。
公孙昂从前线跑回来:“将军,他们把城门封死了。沙袋、石头,堵得严严实实。”
赵彬沉默了一会儿。封门,意味着守军不打算退了。也意味着,攻城更难了。
“换云梯。”他说,“从城头打。”
公孙昂愣住:“将军,撞木不撞了?”
“门封了,撞开也进不去。”赵彬看着城头,“把人都压上去,从城头打开缺口。”
……
赵牧站在城门楼里,手里还攥着半张干饼——饼凉了,硬得像石头。低头看了一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干饼噎嗓子,咳了两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刀。
刀身刃口崩出的那个尖角还在。掂了掂。能用。弯刀也是刀。
蒙烈从城头下来,断刀上全是血,看见赵牧在掂刀,走过来看了一眼:“大人,你这刀弯了。”
赵牧没抬头:“能砍人就行。”
蒙烈沉默了一会儿:“弯刀砍进去拔不出来。”
赵牧抬头看着他:“那你就帮我补一刀。”
蒙烈闭嘴了,转身又上了城头。
城头,战鼓声又响了。代军第三波,不是之前的先锋——是预备队。铠甲更新,刀更亮,步伐更齐。赵彬把最后的家底都押上来了。邯郸城头,守军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老长,一天的血战下来,站着的人不到早上的六成。
赵牧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人头,拇指关节敲着太阳穴。两万二对三千。封了门,还能撑多久?
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痂已经掉了,露出粉红色的新皮。
城头,战鼓声越来越密。
代军第三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