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蹲下去,捡起一枚。
铜钱冰凉,上面沾着泥。他用手擦了擦,露出“半两”两个字。
他站起来,把铜钱收进袖子里,推开郡衙的门。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白天听不见,晚上听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签押房的窗户透出一点光,黄黄的,弱弱的,像萤火虫。
有人还在。
赵牧走过去,推开门。
萧何坐在案前,对着竹简,手里握着笔。烛火跳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大人。”
赵牧走进去,在案边坐下。
“查到什么了?”
萧何把竹简推过来。
“郭开山跟申屠胥,确实有往来。”他说,“三个月前,郭家铁冶有一批货被扣,申屠胥出面说了话,当天就放了。”
赵牧看着竹简上的字。墨迹还没干透,在烛光下泛着光。
“还有呢?”
萧何顿了顿。
“郭荣跟苟三,也认识。”他说,“半年前,苟三在郭家铁冶做过工。后来不知道怎么,去了郡学。”
赵牧抬起头。
烛火跳动着,照在萧何脸上,明明暗暗。
“苟三在郭家做过工?”
萧何点头:“是。工头说他干活踏实,就是脾气怪,不爱说话。干了三个月,自己走的。”
赵牧看着烛火。
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
“萧何。”
“在。”
“明天一早,去郭家铁冶,找那个工头。”
萧何点头。
赵牧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天亮之后,还有三天。
三天。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枚铜钱。
冰凉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