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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接纳阴影（第1页）

心象森林的尽头，压根没有大家想象中“永恒之湖”该有的样子。没有清澈见底的湖水，没有亭亭玉立的莲花，连一丝能带动树叶晃动的风都没有，只有一片黑得像凝固墨汁似的水面，在那儿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冒着细小的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拼命挣扎，随时要破开水面钻出来。

湖面上飘着的也不是寻常水汽，而是一团团灰蒙蒙的雾气，跟裹尸布似的，慢悠悠地晃来晃去。一靠近这雾气，心里就莫名发慌，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藏在雾里，死死盯着你，还能把你压在最心底、早就想忘掉的害怕、难过、委屈、愤怒全都勾出来，让你浑身不自在。

湖心那儿更吓人。一个巨大的暗影趴在水面上，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形状，一会儿扭曲成一张哭丧着脸的鬼脸，嘴角咧到耳根，看着渗人；一会儿又缠成一团密密麻麻的黑蛇，互相撕咬着，发出无声的嘶吼。这玩意儿压根不是活物，是无数年、无数生命积攒下来的负面情绪——恐惧、悲伤、愤怒、绝望，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嫉妒和不甘，全揉在一块儿，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幻觉都要真实、都要可怕，那股沉甸甸的精神威压，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得使劲儿。

“心渊”小队刚走到湖边，还没站稳，就有个年轻队员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他叫阿杰，平时在队里最活泼，这会儿却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不停念叨：“别过来……别追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月薇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屏障己经快破了，眼前全是自己小时候被高年级学生欺负的画面，那些早就被时光冲淡的委屈，这会儿被暗影的力量放大了无数倍，让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怎么劝都没用。

队伍里另外两个队员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捂着胸口，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喃喃着“对不起”，像是看到了什么让自己愧疚终生的事情；另一个则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骂骂咧咧的，眼神里满是戾气，显然是被心底的愤怒给控制住了。

林月薇自己也不好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叽叽喳喳，全是些否定她的话——“你根本不行，你就是个不合格的队长”“你看，队员们都因为你受苦，你会害死所有人的”“当初要是选别人带队，早就成功了，你就是个失败者”。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胸口一阵一阵地疼，脚步也忍不住想往后退。可她心里清楚，这是最后一步了，退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队员们也会被困在这里，永远醒不过来。

“都……都撑住！”林月薇咬着牙，声音有点发颤，却还是尽力稳住语气，“这些都是幻觉，是负面情绪在作祟，别被它们带偏了！”可话虽这么说，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那股负面情绪太强大了，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走。

就在这时，挂在耳边的通讯器突然“嘀嘀”响了起来，基地技术员的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却像一道救命的光，瞬间穿透了耳边的嘈杂：“林姐！集体潜意识连接网络启动成功了！支援己经传过来了，你们再撑一会儿！”

下一秒，一股特别温暖的精神力量从天而降（后来才知道，是通过维度锚点跨越空间传过来的），像一堵厚厚的棉花墙，稳稳地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负面情绪挡住了大半。林月薇瞬间觉得轻松了不少，脑子里的杂音也小了很多，胸口的憋闷感也缓解了。这股力量很纯粹，没有任何杂质，带着满满的善意和期盼——它是全球几百万“深渊世界”深度玩家的浅层意识凑起来的，虽然每个人的力量都微不足道，可架不住人多啊。这里面有学生党熬夜打副本的热血，有上班族解压时的投入，有对游戏剧情的热爱，有对队友的信任，还有对生活的盼头，全是些积极向上的东西，跟暗影的负面情绪正好相反。

“太好了！有救了！”刚才还在暴躁挥拳的队员，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林月薇却皱起了眉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来自地球的支援力量虽然纯粹，却不持久。那些普通玩家只是来玩游戏的，哪能长时间扛这么重的精神压力？就像人扛东西似的，总有累倒的时候，说不定过一会儿，连接就断了，到时候他们又会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