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川说:“我去看看。”
徐暮蝉本来是醒了的,地下室的动静太大,他一瞬间就从梦中惊醒,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被一双手捂住了眼睛,另一双手捂住了耳朵。
从地下室归来的黑影坐在床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轻轻的古怪声调,那声调拽着徐暮蝉沉入更深的梦境之中。
等他熟睡之后,四只手才同时松开,转而将熟睡的少年抱起来禁锢在怀里。
还处于发育期的少年身形单薄纤细,像一棵刚刚抽芽还未来得及舒展枝叶的鲜嫩小树苗,被两米多高的黑影用抱婴儿的姿势包裹在怀抱中,显得格外娇小脆弱。
黑影满足地晃了晃手臂,头颅低垂下去,在他耳边笑:“阿蝉好乖。”
少年陷入深梦浑然不觉,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启开,呼吸带出细微的气流。
黑影抱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模糊的面部逐渐显现出五官的形状,然后才低头贴上了那饱满丰润的唇。
一开始只是贴着,之后就不满足地品尝起来,过于美味的气息激发了原始的食欲,黑影身侧伸出数不清的手臂,每一只都争先恐后地按在少年身上,密不透风地将他禁锢住。
少年在梦中似有所觉,长眉微蹙,不太舒服地发出轻哼。
那些按在他躯体和四肢上的手臂又潮水般地缩回去,只剩下两只手轻轻托起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捏住下巴强迫他张开嘴,然后黑影便再次贴上他的唇瓣,细长的舌头卷成管状,从微启的唇瓣探入,经由口腔、食管,直接抵达胃部,将源源不断的养料输送过去。
新鲜的养料不太好消化,虽然预先处理过,少年还是被噎得直翻白眼,纤细的脖颈后仰弯折,不受控地发出难受的呜咽声。
好在这一切很快,也就短短两三分钟,黑影就结束了喂食,意犹未尽地松开手,将少年放回了床上,还生疏地模仿人类的姿态拍哄几下。
就在祂弓起身准备钻进被子里时,房门被“咚咚”敲响。
“暮蝉,你醒了吗?”徐望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黑影缓缓扭过头,两只手捂住徐暮蝉的耳朵,第三只手不断拉长,一直伸到门把手的位置,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开——
房门发出“吱呀”的轻响。
徐望川的手刚抬起来,房门就在没有任何风的情况下,自动打开了一道人宽的缝隙。
门缝后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徐望川却莫名觉得,仿佛有一双眼睛在黑暗深处凝视着自己,这种认知让他头皮发紧,但可能是喜神像忽然出问题让他感到了某种紧迫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地下室出事,跟徐暮蝉脱不了干系。
那么大的动静,正常人怎么可能毫无反应地继续睡?
徐暮蝉是瞎了,又不是聋了。
这么想着,徐望川吞咽一下,壮着胆子推开门走进去。
他本来想开灯,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墙壁上摸了半天,却没有摸到开关。
他无奈之下只得放弃,转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手电筒光线昏惨惨,像蒙了一层雾气不太明亮,徐望川只看见床上依稀有个隆起的人影,应该是徐暮蝉。
难不成还真睡得这么死?
徐望川心里犯嘀咕,但某种心理促使他继续往床边走,只是他迈出了一步、两步、三步……无数步,明明近在咫尺的床,依旧和他保持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好像他无论如何也走不到一样。
徐望川意识到了问题,恐惧从紧绷的头皮蔓延到尾椎骨,冷汗一滴滴落下,他想停下,想要出声求救,却一个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