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不通!
这么一想,积攒的勇气值又下降了,本来他想着,一定要好好追求齐允中,再找一个好时机,告诉齐允中自己的心意。现在看来,这不完全是添乱吗?齐允中已经够烦了,自己这样做,除了给他造成一个更大的麻烦,还能干什么?
想到这里,那一腔热血迅速冷下来,只剩下不知所错的茫然。他难过地想,没有什么可能性了,要把那些不该想的一样一样地收起来。
可是,这念头刚一生出来,又迅速被一种剧烈的不甘替代下去。
钟家成陷入了天人交战。
齐允中没有留意他的表情和沉默,他也在想自己那些还没说完却不想再说的事。他不想说真话,因为不想解释,解释起来太长了,长到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钟家成会用什么表情听完。
两个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钟家成轻声问,“那你现在做游戏开发,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齐允中顿了一下,“但不赞成。”
钟家成其实想问“他们会不会有一天逼你回去”,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这个问题太大了,年轻的齐允中无法回答,他们之间脆弱的关系也无法回答。他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早上出来时那份轻盈的快乐,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了。
“你呢?”齐允中问,“你家里人知道你做什么吗?”
“知道,”钟家成说,“他们不管我,只是说做设计太累了,但我喜欢,他们就不说什么了。”
齐允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而问还要买什么,又笑骂钟家成说,光记得给他买肉了,也不给他自己买点海鲜。
钟家成说这里海鲜都是冰鲜的,自己只想买活的海鲜。
齐允中于是点点头,朝他露出一个极帅气的笑容,又问他下周末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这个笑容,慢慢地把那些沉甸甸的想法承托住了。
钟家成想:山东又怎样?独生子又怎样?那些东西太远了,远到他现在想不出具体的形状。
他眼前只有这个人,他在笑,在约他周末打游戏,在陪他一起逛无聊的超市。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沮丧,挺多余的。八字还没一撇,路还长着呢,他不需要在还没出发的时候就先给自己挖一个坑,把自己困在里面。
齐允中并不知道他的内心戏,见采购得差不多了,就带着他去收银台。
一结账,居然要三千多!
齐允中本想拿手机出来付账,但他没有会员码。钟家成不理他,自顾自扫了会员码付钱,他只好把手机收起来,并强调回去转给他。
钟家成心里打定主意不收,开什么玩笑,心爱的人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只是一些食材而已,他难道还要扣扣搜搜的吗?
回去以后,钟家成果然如他所言,做了一桌好菜招待齐允中,两人大快朵颐。
出租车没得吃,扒拉了两颗猫粮,偷偷跑到钟家成的脚底下,一脸认真严肃地闻他的拖鞋,闻了一会不够,又拿头疯狂地去蹭。
钟家成把脚伸到下面,轻轻踩它,想把它踩走,“不许再闻了!不卫生,一会儿得猫藓了。”
出租车的脑袋被钟家成用脚轻轻拨开,顺势开始跟他的脚玩起来,捕猎本能被唤起,又抓又咬。
“喂,你这臭小猫!”钟家成气得把它抱起来,又不忍心真的打它,于是抱着它狂撸一顿以示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