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地发火,脸红脖子粗地跟别人吵架,人家根本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人家还在笑,人家觉得你这样很可笑。
他凭什么不觉得好笑呢?
你是他的什么人?
不是男朋友,不是暧昧对象,连特别的朋友也算不上。
只是一个每天帮他做饭的邻居,一个饭搭子,人家还是交了钱的,什么也不欠你的。
你又有什么资格生气?你有什么资格因为人家只把你当厨子而生气?
钟家成松开了手,眼睛里所有情绪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激动。”
齐允中恍惚觉得,有一道玻璃似的透明隔板升了起来,挡在了他和钟家成之间。他收起了笑,说:“我没有……”
钟家成打断了他,“抱歉,可能是这段时间加班太严重了,若昕又不在,所以心情不是很好,我不是故意想那样说,跟你没关系,让我自己消化消化就好了。”
齐允中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可听到那句“若昕不在”和“跟你没关系”以后,脸色一变,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搞砸了,早就料到会这样的。
钟家成竭力让自己忽略那种密密麻麻的酸胀疼痛。
和随之而来的诡异的安全感。
那次尴尬以后,齐允中清晰地发现,钟家成变了一些。
当然,他还是那个钟家成,饭照样做,脸照样笑,态度照样温和。齐允中来吃饭的时候,他会打招呼说,“来了”,走的时候他会说,“明天见”。
但是就是变了。
曾经齐允中进门的时候,钟家成会快乐地从厨房探出头来,说“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菜,你猜是什么”。吃饭的时候会跟他絮絮叨叨公司有多不人道,会听他说那些有的没的关于游戏的事,会愉快地接话,会在他提到两个人知道的共同一个梗的时候默契地和他笑眯了眼。
现在,齐允中尝试开口打破那道看不见的玻璃幕墙,尽管钟家成每次都会回答,但是,话题永远会在他那里终结。他依然那么温和,可是却像一个捡起了防备心的小动物,把齐允中温和而坚决地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齐允中并不是一个会自己忍着、憋着、自我消化的人,他弄不明白,只是说错了一句话,真至于那么严重吗?钟家成的气量就这么小?
他终于受不了了。
一天晚上,齐允中吃完饭以后难得地没有动。
钟家成看了他一眼,自觉站起来收拾碗筷。
齐允中一把按住他的手,“我们谈谈好吗?”
齐允中的手很大,将钟家成的手覆盖在下方,手上传来肌肤相触的热度。
钟家成暗暗心惊,这种程度的接触竟也会令他心悸。
他尽量平静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重新坐下来,“谈什么呢?”
齐允中看着他,“你觉得呢?”
钟家成没有回答他的话。
齐允中不肯放弃,“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齐允中的声音大了一点,“你没怎么,那你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为什么我坐在你对面吃饭,你连头都不抬?”
钟家成的心狠狠一缩。
“我累了。”
“你累了?”
齐允中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怒火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爬了上来。
“你是觉得,我让你受累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钟家成慌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齐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