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心想,这四少今天是怎么了?
他见着三少,不应该直接咒骂对方野种吗?
说话进退有度却绵里藏针,就差在自己脸上写“故意的”三个大字了。
众人来不及消化这一连串的变化和打击,就见着人擦过三少的肩膀,自顾自朝门外走去。
纪漾穿过大厅,跨过门口,站在台阶之上。
雨水滴答成线,砸在地上溅起水珠。
纪漾一眼就看见了下面的人。
铁链加银锁,跪在阴沉天幕下都只有被缚的撕裂和力量感,肩宽背阔,跪着都能看出腿真长。就是那身上经雨水冲刷变得越发清晰可怖的伤痕,刺得纪漾眼睛疼,连带着那条好好的腿都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嗒。”
纪漾的拐杖杵下台阶。
膝盖猛然抽痛,加上台阶湿滑,纪漾都没来得及反应,重心一歪拐杖骤然脱手。他感觉自己滚了好几圈,再睁开,就发现天旋地转里自己恰好砸躺在跪着的人的两膝之前。
从下往上看,那张脸冷峻如刀刻。
跟着双眼缓缓睁开。
纪漾:“……”
他喉咙微微发紧,艰涩:“你……还好吗?”
漫长的两秒对视后,对方薄唇微张,声音如砂砾摩挲生锈的铁。
“不好的人,目前看起来不是我。”
纪漾一下子哽住。
刚刚和纪程逸说话也不知他听没听见。
纪漾撑起身,又脱力趴回去。
发现身体直接摆烂了。
一天摔两次!
他手指抓地,真的很想骂人。
可他最终也只是放任自己的狼狈,任由雨水淋透,握在地上的手掌缓缓向上摊开,恰好露出伶仃腕骨和青白指尖,嘶哑开口:“这是钥匙,你先起来吧,我没什么力气了。”
接着在对方无动于衷的沉默里,纪漾微微抬眼,任由雨痕划过因疼痛泛红的眼尾,
面露愧悔:“我就是……想来和你道个歉。”
垂眸轻声:“我,不想这样的。对不起。”
睫毛轻颤,欲言又止,“我只是……真的……”
太爱你了。
好想吐。
纪漾都要分不清自己是纯受不了这么做作,还是真给摔脑震荡了。转念又想,“残疾小白花”就只有可怜而已,一旦加上“因爱生恨”这前因,总比纯恶毒强。
茶是茶了点。
拿捏好尺度,他应该不至于落到沿街乞讨、死无全尸,的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