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发完反手就把人给拉黑了。
然后费力撑起身。
他得先让这聂叙起来。
没记错的话,书里这时候,聂叙应该还跪着呢。
这在全书中是个很重要的节点。
聂叙“失宠”重伤,纪程逸赶来上演救赎,最终沦为聂叙蚕食吞并纪家产业的关键人物。纪程逸悔不当初,为俩人后期虐身虐心强制囚禁的感情线埋下伏笔。
说实话,纪漾一点不关心这俩人走的是恨海情天,或是囚鸾困凤。
他就是想活着而已。
想他十五岁出社会,十八岁被人骗进会所差点当了“少爷”,不论是举报,还是被人带着小弟连堵一个月的时候,他都始终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
商战,他不懂;向纪家告密弄死聂叙,会死得更快;就连想跑路,他都还差条腿。
他只能安慰自己,如今这人的身份好歹是位真少爷。
纪漾环顾四周,半天才在床底下找到一根拐杖。
挪下床,撑起来,迈开腿。
没料一个打晃,第一步就摔了个狗啃泥。
纪漾砸在地上人都傻了,摸了摸手机屏幕倒影里那张和上辈子一模一样,此刻却因为过长的头发和削尖的下巴衬得阴气十足的脸。
大爷的。
早知能惨成这样,还得在连对着主角受都搞囚禁那套的活爹手里求生。
他还不如当初去卖屁|股呢!
——
这天的纪家,整个庄园别墅的气氛都有些怪异。
早上八点四十分左右,佣人就开始三两扎堆,时不时就往外蛐咕张望。
因为正大门的石阶下方,有人正跪在那里。
血线顺着雨水洇红石板,大雨倾盆落下,又将大理石冲刷得黑亮反光。两边的白色柱石在巍峨的城堡别墅前仿如变成了绞刑架,上头精美的雕刻冷漠俯首。
惩戒,在这一刻,化为阶层分明最为实质的证明。
“让人跪这里,四少到底想干嘛?”
“摆明了是羞辱给三少看的。我听说三少这次去找老爷子要人,好像和什么码头的项目有关,老爷子本来都答应了。可你看四少转头不分青红皂白就发脾气动手,谁会拦他?说到底,他才是大房名正言顺的嫡孙。”
“仗着出身就不把人当人,他变成今天这样我看都是报应。”
“嘘,小点声吧,你想丢工作啊。”
扎堆在餐厅窗沿下的几个佣人,假意忙着手上的活计,聊天的声音压得很低。
其中最年轻的那个女佣,始终忍不住往外瞟。
看了好几眼,才开口问:“那跪着的到底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旁边年长的佣人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调侃:“怎么?心疼啊?”紧接着又在对方脸色爆红时开口道:“那是聂叙,两年前纪老爷子专程派来监管四少的贴身保镖,四少从一开始就没少给他找麻烦,每次都有你这样的小姑娘偷偷抱不平,结果都一样。”
“什么一样?”
“一样和他连话都说不上。他不经常出现的。”年长的女佣说着说着再次提醒:“谈恋爱,可千万不能找这样儿的。”
十二岁就进纪家,从残酷的人防训练营里万里挑一出来的人。
刀口舔血,时常见不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