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纪家,丝毫看不出衰败之相。
纪仲霖的母亲,也就是二房的太太是个善于交际的,纪漾经常能见着她在家里组织聚会。一群富太太登门聊天打麻将,处处透露着讨好巴结之意。
纪漾也能理解。
纪闫松两年前退居幕后,如今的纪氏以纪仲霖为主。
纪家叔伯姑侄一堆,可真正嫡系的却没有几个,这也是为什么纪程逸作为私生子,还是能被纪闫松那种把名声看得极为重要的人承认。
莫姨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到了花园这里递给纪漾。
“少爷,吃药了。”莫秋将塑料小杯子里的药片递过来,特地解释,“这是换过的药,属于慢性调理的,副作用不会像之前那么大。只是医生也说了,下次幻肢痛发作,就不能再使用强效止痛的了,尽量自己坚持过去。”
“知道了。”纪漾拿过药,皱着眉咽下去。
尤厘安静下来。
他看着窝在纪漾怀里的小白有些愣神。
小白是真的挺爱抓人的,很少亲近人,哪怕真的是三少发现的它,他来四号楼过叙哥帮他那回,当时猫就在旁边,他伸手去抱,当场就被抓得满手血。
现在倒好,从三天前偷偷来了这边,最近日日都围着这个四少脚边打转。
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的!尤厘暗暗想。
那药看起来好苦。
纪漾倒不是很怕吃药,上辈子那身体不是如今这副被药物侵吞的虚弱,可他长期昼夜颠倒,饮食不规律,后来被朋友抓着体检,一身毛病。他感觉自己还挺健康的,药吃得有一天无一天的,反正想起来就干咽两颗,水都不用。
谁知会突然穿书。
这死法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快得没什么感觉。
现在这身体,倒是时时提醒自己有毛病了,想不起来看看腿也该想起来了。纪家是吃人的牢笼,他得在挣脱之前,好好保养自己。
这时候有佣人过来。
“四少,有人找。”
纪漾有点惊讶,“找我?”
“嗯,对方说是姓彭。”佣人看着他,又说了一句:“我看他还挺生气的。”
彭家应?
这么等不及?
五分钟后,彭家应提着公文包出现在纪家的花园里。
大抵是沿路走来,环境给了他压力,积攒了一路的愤慨到了花园的时候,已经消失得彻彻底底。他像个局促不安的闯入者,失神地看着那个坐在摇椅里,悠闲撸猫的少爷。
自己怎么就信了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的话?
还为迟迟没等到动静而生气。
太可笑了。
“老彭。”可那声老彭又让彭家应燃起点希望,想到了那天在警局的纪漾。
彭家应走过去,在石桌旁坐下以后,斟酌说:“我今天外出,就想顺路来问问。我虽然占着总监的职位,可你这个经理要是回来,咱们新媒体部到底听谁的?”
纪漾剥了个橘子递给他,“听你的啊。”
彭家应脸色灰败下去,颓然接了橘子。
下一秒,纪漾说:“新媒体部听你的,你,听我的。”
“什么意思?”彭家应突然抬头,因为有点激动,上手抓住纪漾的手问,问得乱七八糟,“你是不是真的有主意?项目部那边日日施压,我们……”
彭家应吃痛地“呃”了一声,骤然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