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巳时初,陈念安从床上坐起来。
房门大开,丫鬟们端着水盆鱼贯而入。
她们人多却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伺候二小姐洗漱,同时开窗通风换气,挂起床帐更换床单被罩枕套,清扫本就干净的屋子。
陈念安挪步到梳妆台前安坐后,雀儿才恭敬的走过来,福礼轻声说,“二小姐,隔壁那位想要见您。”
陈念安慵懒的轻阖眼皮扬起头,身后丫鬟正在给她揉肩颈。
陈念安丝毫不意外,“什么时候的事情?”
雀儿,“卯时中。”
陈念安“哦”了声,闭眼轻笑,“那是挺急的。”
雀儿忍不住说,“就是,她自己睡不着就以为别人也会早起,天才亮就说要见二小姐,半炷香催问一次,着急的很。”
她才不来敲门呢,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打扰二小姐睡觉。
陈念安姿势不变,睁开眼睛,秋波流转,侧眸夸她,“真机灵。”
雀儿藏不住的露出高兴神色,本来阴雨连绵的天气,被二小姐夸上这么一句,仿佛顷刻间雨过天晴。
陈念安没说什么时候去,雀儿也不多问,继续做她该做的事情,打开衣柜将二小姐挑中的衣服拿下来熨平熏香。
待肩颈揉完又过去半炷香时间,陈念安挽发穿衣,吃饭漱口,等她这边收拾妥当的时候,都快巳时末。
隔壁厢房里,医师来过又走,留下新的药方放在桌面上。
方妈妈上午不在,她儿子也带人去找本地县令,跟衙役们一起去看看那条被堵住的路该怎么清理。
难得毛毛细雨,要是路面清扫的快,过几日雨小就能继续赶路。
留给她快活的时间不多了。
陈念安推开房门进去,丫鬟们留在外头。
她的脚步声跟下人不同。
从她站在房门口的那一刻起,萧云景就知道她来了,脸色阴沉神情不善,侧眸朝她的方向斜着看过去。
可真能睡啊。
她从天刚亮就让人去叫她过来,这会儿都晌午了,她才姗姗来迟,满京城哪个正经闺秀子弟敢睡到日晒三杆才起。
萧云景讥讽一想,这女子本就不是正经闺秀,没有规矩也是正常。
不止她这样,她带出来的丫鬟也是如此。
也不知究竟是哪户官眷家里出来的。
萧云景半靠在床上,腰后垫着两个叠放的枕头,被褥遮到胸口上方,满头长发披散肩头,乌黑顺滑,似绸缎般遮住她肤色冷白的肩颈。
萧云景先发制人,“二小姐?”
她冷呵,上下打量她发髻,缓声拆穿她,“她们不该叫你夫人吗。”
连发髻挽的都是未出阁女子才挽的高髻,上头簪了牡丹金簪点缀,尽显雍容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