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明显带着几分哑和颤,大约真的很不舒服。
床上那人埋进被子里,隔着被子也抖得厉害,林溪往前走了几步,看见压在枕头上的后脑勺,乌发垂在上面,漏出几分雪白后颈。
察觉她视线,一只苍白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半个头。
大概是不想让人看见。
林溪于是停住脚步靠在墙边,担忧地问:“你……你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沈家这么大,应该是有家庭医生的。
少女声音怯生生又脆生生的,床上细细发颤的被子一下就停了。
那人像是僵住了。
林溪忙解释说:“我、我不是坏人,我刚才听你一直在咳嗽,所以我来……”想到她刚才提到了沈瑜,林溪又说:“我是沈总资助的学生,住在你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沈总她出差去了。你没事吧?”
林溪听着挺有事的。
但她说完话等了两三秒,床上那人并不应她。
林溪探头往前看,那人严严实实包裹在被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林溪怀疑她可能是晕过去了。
对方好像病得很严重,人命关天的大事,林溪不敢再耽搁,当即就要跑下楼找李嫂。
刚转身往门外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你……”
林溪回头。
床上那人转了过来,苍白的手把被子往下压了压,露出一张红得不正常的脸。涣散的眼神努力凝向女孩,女人嘴唇动了动,“……你干什么去?”
林溪说:“你病得很重,我去找医生。”
呼吸还是很困难,滚烫的气息刮过喉管,女人沉沉喘了口气,“不要去。”迎上女孩担忧的表情,女人又说,“我没事。”
林溪觉得她很有事。
她脸好红,脸上都是湿哒哒的汗,而且声音也很哑。
被子发出细微摩擦声,女人似是想要坐起来,但动作很困难,林溪忙上前扶住她肩膀,被一旁的枕头往她腰后叠,扶着人坐起来。
“可是你脸好红,真的没事吗?”
靠得近了,林溪闻到她身上的热气,这人应当是睡很久了。除了热气,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有点香,闻着又有点别扭。
女人又咳了两声,语气平淡:“只是发烧了而已。”
发烧也很了不得的,姥姥经常说以前谁家小孩发烧烧傻了,林溪说,“发烧也需要叫医生。”
女人靠着床头坐着,脸上的热气往外透,熏得脸红扑扑的,蓦然听见这句话,浅浅勾了下嘴唇,只道吃过药了,随即抬眸,视线在女孩身上打量。
一张瘦瘦小小的脸,看着年龄很小,表情神态动作都带有少年人明显的青涩。眼睛很亮,是漂亮的琥珀色。
待在这里许久,蓦然见到一个新鲜的小女孩,女人一时有些不适应。
察觉对方并无恶意的打量,林溪下意识挺胸抬头,接受审阅。
“你刚才说……咳咳……”女人吐息总是沉重,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撅过去,“你是沈瑜资助的学生?”
“嗯嗯,我叫林溪。”
林溪盯着她干枯的唇,察觉她抿唇张唇都有些困难,于是问她:“你要喝水吗?”
“我叫姜郁,是……”女人看向女孩清透的眼瞳,顿了顿,自我介绍道,“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唇的确很干,她下意识舔了一下——自沈瑜走后她疼得厉害,没怎么进食,也没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