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的、狭隘的蠢货,甚至不知道自己失去了怎么样的珍宝。
如果她能当面挑战自己,裴烬野说不定会高看她一眼,但用这种方式……
可笑的胆小鬼。
众所周知,帝国军方分为两派,一派是许峥这种世家子女,幼时就用基因检测挑选出,集中资源培养,刚毕业就参军,进入直属于帝都的第一军团。
之后,在家族的安排下,参加几场稳赢的战役,靠着军功不断升迁,直到继承上一辈的职位。
另一类就是身份低微的平民,从最边缘的凶险战场一路拼搏,踩着虫族的尸骸与血,一步步踏回帝都。
这类人虽然艰难,但比那些世袭军官更有话语权。
而裴烬野,虽是同样的大家族出身,但却属于第二类,自是看不起许峥这种完全靠家族庇佑、只知道玩弄小手段的废物。
许是她太长时间没有说话,祝敛青察觉不对,疑惑道:“怎么了?”
裴烬野表情瞬间变得温和,含笑道:“没事,这套衣服有几个线头,需要退回去。”
“是吗?”祝敛青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道:“我当时没怎么看,早知道就先检查一遍了,害得你多跑一趟。”
裴烬野不想让祝敛青碰到那个人的东西,直接将衣服往地上一丢,宽慰道:“是军备部的责任,你不必多想。”
她有意无意地踩过地面上的制服,往后踹远,在布料上留下一个明显的脚印。
祝敛青还想再说什么,裴烬野却先一步拿起桌上剩余的作战服,随意看了两眼就道:“其他都没有问题。”
许峥还没胆大到全部换掉。
“那就好,”祝敛青松了口气,可眉眼间的愁绪依旧。
为了宽慰妻子,裴烬野甚至试戴了下新面罩。
由于需要应对不同星球的环境,她们的作战面罩由铁制,形如獠牙,里头有一套分解其他气体的系统,戴上之后,下半张脸都被遮挡,只余下一双赤色眼眸。
“怎么样,合适吗?”裴烬野抬头看向妻子,被覆住的声音更低哑。
祝敛青的注意力被吸引,下意识看向裴烬野,讶然一愣。
裴烬野敏锐抓到了这点情绪,却没有退让,反而突然弯腰靠近,距离更近,又问:“怎么样?”
“怎么不说话?”
裴烬野五官凌厉深邃,却总是在笑,温和有礼,叫人无意识放下警惕,但戴上面具后,伪装无处可藏,只剩下凉得近乎冷酷的赤瞳。
两种几乎割裂的感受交织,莫名的,祝敛青觉得这才是裴烬野,戴上面罩后反倒变得真实。
这样奇怪的感悟让她有些疑惑,不知自己为什么这样想,明明比起其他人,裴烬野表现得极其坦诚,几乎知无不言。
祝敛青轻轻眯了下眼,竟主动抬手向裴烬野。
那人下意识弯腰低头,要祝敛青更轻松地触碰到她的脸。
隔着面具,却好像依旧能捕抓到指尖的微凉,裴烬野轻轻磨了下牙,极力克制住想往妻子掌心蹭的想法。
与此同时,备忘录又加了一条。
妻子喜欢戴着面具的我。
裴烬野呼吸重了些,迟顿片刻才想起来弯眼笑起,说:“这样会好一点吗?”
那一点违和感被人强行掩盖,但却驱赶不了祝敛青心里的那一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