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之外,长街熙攘。
“卖油茶咯——卖油茶咯——”
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孩童,肩上扛着根比他个头还高出一截的扁担,正沿着街边路上扯着嗓子叫卖。
他生得虎头虎脑,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一双大眼睛透着股机灵劲儿,只是此刻那原本总是挂着笑意的嘴角,却微微撇着,显得有些郁闷。
今天的客人,格外的少呢。
二牛停下脚步,将扁担换了个肩扛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后脑勺。
平日里这会儿,他那两桶热腾腾、香喷喷的油茶早就该见底了,可今日这一担子油茶还是沉甸甸的,桶盖缝隙里飘出的葱花与油脂香气,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寂寞。
“怪了,平日里那些个赶早市的、摆摊的,都去哪儿了?”
他嘀咕着,目光扫向四周。
往日里喧嚣嘈杂、人声鼎沸的皇城主干道,此刻竟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街边的铺子虽然开着,掌柜的却一个个都心不在焉,时不时踮着脚尖朝同一个方向张望。
正纳闷间,只见前方不远处,又有三两成群的行人行色匆匆地走过。
他们有的身着布衣短打,有的穿绸裹缎,甚至还有几个身穿宗门服饰的修士,可不论身份高低,此刻他们的脚步都出奇的一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皇城正南方向疾行。
“喂,这位大叔,您这是去哪儿啊?不来碗油茶暖暖身子?”
二牛试着拦住一位路过的大汉,那是经常在他这儿买油茶的老主顾,是个做铁匠营生的。
那铁匠脚步不停,只是匆匆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去去去,今儿个没心思喝你那油茶!再不去占个好位置,怕是连那皇阙行宫的影子都瞅不见了!”
“皇阙行宫?”
二牛一愣,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铁匠早已走远。他看着那行色匆匆的背影,心中的好奇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既然都没生意,那我也去凑凑热闹!”
他心念一转,将那扁担往肩上稳了稳,迈开步子,混入了那股涌动的人流之中。
越往南走,人流便越发密集。起初还能快步穿行,到了后来,简直便是摩肩接踵,挤得水泄不通。
二牛仗着身子骨灵便,像条小泥鳅似的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一点点往前蹭。
“哎哎,别挤啊!前面的,借过借过!”
他一边喊着,一边好奇地探头探脑。周围的人群里,大多都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嘴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今日可是决赛!那个阴阳阁的少主阴无痕对那个叫江惟的灵剑宗弟子!”
“那还用说!那阴无痕被人称作婴灵之下第一人,那江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闯进决赛,定是被吊起来打的份!”
“切,你懂什么,那江惟可是击败了万象门楚云天的……”
二牛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阴无痕,什么江惟,在他听来都不过是些耳生的名字。
他只顾着跟着人流,好容易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沿。
这一眼望去,二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个鸡蛋。
只见皇城正南方的演武场上空,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此刻竟赫然悬浮着一座宏伟壮丽的阁楼!
那阁楼通体流转着淡淡的玉色光华,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每一处细节都极尽奢华与精美。
楼身周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琼楼玉宇错落其中,更有仙鹤飞舞,灵光闪烁,仿佛是天上的仙宫坠落凡尘,悬浮于苍穹之上。
“这……这阁楼竟能漂浮在空中?!”
二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这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虽在皇城长大,平日里也见过不少御剑飞行的低阶修士,可那都是人踏着剑飞,哪里见过这么大一座房子悬在天上的?
“乖乖,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吧……”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孩童特有的憧憬与惊叹,“我要是也能修仙,要是也能住进那样的地方,该多好啊……”
就在这时,一只厚实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二牛!你小子也来看这比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