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意难平。
孟姒绡行了礼,无意间瞥见一抹熟悉的蕈紫洒金——
咦?
这和静徽的衣服,好像是同一款料子。
孟姒绡盯着沈维桢佩戴的荷包,迟疑着抬头,瞧见沈维桢手中的扇子。
也是一柄象牙扇,只是要比静徽的那个大上许多。
同三弟说几句话,孟姒绡慢慢地往回走,只见静徽在和章红夫聊得开心,太阳晒着她的脸,晒得额头都出了薄汗。
鬼使神差,孟姒绡快走几步,回头看。
——沈维桢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静徽的方向。
阿椿还在同章红夫谈天说地。
先前章红夫没提过南梧州的事情,现在聊起来才知道,相谈甚欢。
眼看太阳渐渐高升,章红夫说想回马车拿粉盒重新扑一扑粉,邀阿椿一并前行。
阿椿去了。
岂料转过一片林子,迎面撞见章简。
章红夫推了推阿椿,小声说未来嫂嫂我替你看着,转身便走。
阿椿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尴尬地叫了声章公子。
“你叫我少繁就好,”章简没有上前,怕唐突了她,紧张邀请,“等会儿会有西域象来此,静徽姑娘可愿意一看?”
“……少繁,”阿椿结巴了,“我觉得我不是很愿意。”
“哦哦哦,”章简说,“无妨,无妨。”
他太紧张了,紧张到手心全是汗。
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那《蜡梅赋》,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自己送的礼物——
章简此次只上了二甲,得了个主事的差事;他自己不满意,怕静徽看不上——今年沈府出了两个进士,静徽长兄还是状元,把章简羞愧得都快没脸来提亲了。
幸好请中医给他开了疏肝的药物,调理好后,章简不想辱没了她,特意恳请母亲多多准备礼物,好正式登门拜访。
一见到她,还是晕,还是紧张,还是冒汗。
原本准备好的话全忘记了,章简赞美:“静徽姑娘真如洛神一般。”
阿椿心想,坏了。
她在闲书中读过类似的故事,章简肯定是觉得她像洛神,才想娶她。
她不知道洛神是哪位女子的名讳,总之不是女学里的;
但如果未来夫婿心中第一不是她的话,那未必肯照顾她的母亲、更难同意带她去南梧州了。
真令人忧愁。
迟疑许久,阿椿问:“我长得和洛姑娘很相像么?”
章简更要爱她了:“静徽姑娘真是幽默。”
如此貌美,如此娴静,又如此风趣!
不愧是沈维桢最疼爱的妹妹啊!
若静徽是他的妹妹,他也会忍不住去疼的。
“谢谢夸赞,但我要走了,”阿椿说,“我们如此见面,不合礼节。”
章简对她多了敬重,懊恼:“静徽姑娘莫怪,实在是许久未见,想同姑娘说说话——再过几日,我会请母亲登门提亲。后天,我母亲开设雅集,还请静徽姑娘务必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