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椿大声说:“无论是什么事,现在已经发生了。三婶婶着急无用,责打五姐姐也是无用的!刚才我进来时,门外一个丫头都没有,这样怎么行?万一被外人撞见了,事情不就闹大了?哪怕是小错,不也变成了大祸?”
马夫人惊讶于她的能说会道。
她惊异看她:“你有办法?”
“我连事情原委都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办法,”阿椿松开手,说,“我只是觉得,人在气头上容易做后悔的事情。三婶婶现在是气上头了,千万不可莽撞啊。”
马夫人颓然:“我怎么生出这样的丫头……”
马夫人适才翻检沈湘玫的书匣,原是看她有没有藏那些教坏人的闲书,谁知竟翻出一首陌生男人写的词,再翻,还有男子用的玉带。
这两样东西将马夫人吓得六神无主,沈维桢已同她说过,御史中丞的幼子程子曦有意和沈府结亲,要马夫人不要再为沈湘玫安排——
特意屏退了小丫头,逼问沈湘玫,她自己也承认,和某位公子传递过东西,几首她自己写的诗词和一个亲手绣的香囊。
再问是谁,沈湘玫不肯说了。
阿椿听完缘由,说:“既然如此,五姐姐今后再也不和那边往来便是了。”
沈湘玫不说话。
她不情愿。
马夫人心急如焚:“可香囊和诗词还在那人手中,将来若是他借此要挟——”
沈湘玫脱口而出:“他不会的。”
马夫人瞪她:“闭嘴!”
“他来并不要紧,我们不认,”阿椿说,“字迹可以模仿,香囊也并非五姐姐所做。他真敢攀扯,我们就说是他故意弄了这两样东西,为的是栽赃五姐姐,想要毁掉五姐姐名声。他若还闹,我们便去请大哥哥过来、教训他便是。”
沈湘玫原还要辩,一听要找沈维桢,登时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你说的对,”马夫人想了想,又迟疑,“可这样一来,维桢那边就……”
她还记得,上次沈湘玫脸颊上的巴掌印。
沈维桢管家严格,这等丑事,倘若被他知晓,恐怕沈湘玫……
“那就先不告诉大哥哥,”阿椿想了想,知道她在顾忌什么,主动说,“当然,最好如五姐姐所说,那人不会做出此等事情;如此,各自相安无事。”
马夫人亲自送了阿椿出门,怕阿椿说出去,拔下自己的簪子插在她发间。
“下人们的那些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已经严惩他们了。你是个好孩子,懂礼貌,又聪明,”马夫人说,“难怪老祖宗要把你指给章家呢。”
阿椿意外:“把我指给章家?”
“你还不知道?”马夫人吃惊,“我听大嫂说的,喔,或许觉得快春闱了,议亲也好,相看也好,都要等章公子春闱后。”
阿椿忐忑问:“大哥哥知道么?”
“这种事情,总要问过他,”马夫人想了想,“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好让他分神。”
毕竟沈维桢也在为春闱做准备。
阿椿谢过马夫人。
她回藏春坞,把收在袖中的纸条取出,想了想,放蜡烛上烧得干干净净。
无论上面写的是什么,现在阿椿都不好奇了。
其实,近期章家送来的礼物远不止这些。
阿椿还收到了一幅画,说是大师孙至子所绘,上面绘着浓翠远山,杳杳云雾间,有一女子拾级而上,紫衣黄裙。
原本一直收在匣中,阿椿取出,看了很久,让秋霜将画挂起来。
无论有没有多想,都不要紧。
既然老祖宗已经将她指给章简,便是沈维桢,也不好再更改吧。
他那个人,十分重视孝道。
春闱前日,李夫人亲自到仁寿堂,看东西收拾得如何。
沈维桢已闭门读了半月书,面色如常,请她坐下。
什么都比不上考试要紧,静徽上族谱、和章家的婚事,李夫人都准备等放榜后再提;此次来,为的是特意叮嘱沈维桢,要潜心作答,不必担心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