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丧尸咬破手臂,她没哭。
可当他拔枪指向她时,她哭了。
她抬手抹去眼角那滴泪,那不是软弱,而是把所有委屈碾碎后,将锋利的盐粒,咽回喉咙深处。
苦涩,痛苦,绝望。
斯雨川喉头一哽,指尖死死掐进窗框木纹里,木屑刺入皮肉也浑然不觉。
九妹,我没想伤你啊!
可靳花眠没有一点武力值,她要是受伤,几乎没有一点生还之力、
但九妹,你是不同的。
你能徒手掰断丧尸颈骨,能在断电的黑夜里独自巡街三个小时,能咬着匕首爬过布满玻璃碴的屋顶。
她不是需要保护的易碎品,而是身处风暴也能自己劈开道理的利刃。
她说她会害怕。
可是九妹,你会害怕什么?
她那么强,站在丧尸堆里都面不改色的人,还有什么会令她害怕?
不就是荒无人烟的荒原吗?
只要扛过一段时间,只要她没有变异,他就会回去接她回来,她有什么可害怕的?
为什么最后,还要跟着夜嗜离开?
她,应该还活着吧?
他早就说过,她没那么容易死。
可越是这样,斯雨川的心,就越恐慌。
心,就像是被丢尽油锅里,反复煎熬。
既然活着,为什么就不能回来找他们?
他也是迫不得已,没有那么罪无可恕吧?
他找不到答案,寻不到出口,脑海里,全是辛半月冷漠的眼神,以及对他们的舍弃。
这怎么可以啊!
他们在一起整整十年。
十年里,她替他挡过其次刀,无数次丧尸的抓挠。
她为他流过血,缝过针,拼过命,把仅剩的一块压缩饼干塞进他干裂的嘴巴。
那些刻进骨血的日夜,岂是一件小事就能抹去的?
斯雨川攥紧衣兜里的哨子。
哨子磨得发亮,它还能响,可吹哨的人,已经不要他了。
这是他送给辛半月的哨子,让她在遇见危险时可以吹响呼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