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害怕吗?”他沉声,听不出情绪。
宋盈有些惊讶。
她反问,“你呢?你第一次杀人,是在什么时候?”
她深深地望向那双眼睛,试图窥见一丝别的情绪。
他这样问,是心疼她,还是因为听见了燕笙笙那句她杀了身边好友,在试探她?
“十二岁。”沈奕珩眼底满开一层冷意。
“那年,我第一次上战场。”
那冷意很薄,转瞬即逝。
他收起那抹冷意,望向宋盈。
似是微风拂过梨花,簌簌地落下轻盈的花粉和清香,让他心中竟是有些惬意。
她是在乎他的。
“你之前处处怕我,也是因为,我与旁人不同吗?”他嗓音微哑。
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手中鲜血无数,早已洗不清了。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宋盈低头,看向他攥紧白玉扳指的手指。
这是他思索问题时,下意识的姿态。
他又在紧张,在权衡什么呢?
她突然扬眉一笑,也想戏弄他一次,“自然。”
“你可比他们,难杀多了。”
她伸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抵在他心口。
那动作很慢,在他心口勾勒着一个圈,“这是心脏的位置。”
“教我武功的师父说,正中心口时,一定要在右边也补一刀,因为有的人心脏生于右边。”
“可战场上的人那么多,哪有时间一个个补刀?”
宋盈笑得很甜,“可你不一样的。”
她的指尖在他心口轻轻点了点,“如果杀你,你是一定要被补刀的。”
少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得眉眼弯弯,“沈大人你说,这算不算一种不同呢?”
沈奕珩沉默地看向她。
话里的酸涩像是浸透酸楚的话梅糖,顺着缝隙钻入心底,让人看得无比真切。
她分明在故作轻松。
方才用长剑指着他时,连金线都没舍得挑断。
他突然笑了一声,“你真的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