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活着,而他面前,盘踞着另外一个不可直视、不可名状之物,企图给他打急救电话,将他送进医院之中。
虽然此时他脑海中念头纷陈,但他依旧觉得,这是其中最离谱的一个。
可是这时候封鸢真的很想报警。
他本来打算再追一追那团黑影,可是听见响动回过头的时候忽然发现序列-233就在梁鉴秋的身旁不远,他可没忘宿冬说过的序列-233那见活物就往里钻的特性,于是连忙叫道:“你给我住手!”
序列-233却在原地一动不动,刚才的响动不是它发出的。
封鸢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梁鉴秋身上,只见这位老先生面色惨白,似乎已经没有呼吸了。
封鸢惊了一跳,连忙三下五除二解决掉灰影,一步跳到梁鉴秋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梁老师,梁老师?”
毫无反应。
难道是因为刚才的灰影?封鸢即刻便想起来之前蔚司蔻也发生过意识坠落的危险情况,于是他感知弥漫,连忙将梁鉴秋溃散的意识也捞了一把。
他自认操作没有出什么问题,可是半晌过去,梁鉴秋还是没什么反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苍白僵硬,仿佛下一秒尸斑就要弥漫上来了。封鸢心道这下坏了,打急救电话好像也不行,不知道哪个医院会收这种病人。
可是就在他踌躇不已的时候,他的灵感忽然有所触动,他低下头看向梁鉴秋,十分无奈地道:“我说,你们这些调查员,明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看……为什么还非得要看呢?”
第98章并非坏事
就在刚才,封鸢感应到有一道极其模糊的感知似乎正在注视着自己,而支撑这感知的灵性还十分熟悉,正是横躺在他面前的梁鉴秋。
不知道梁鉴秋用了什么秘术,亦或者他与蔚司蔻一样有某种特殊天赋,虽然此时的封鸢已经恢复了人形,但是他竟然能够看穿这层伪装,窥见了封鸢的真实形态。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钟,但是封鸢的真实形态可是CPU这种神话生物看了都要大呼救命的,更何况梁鉴秋一个人类,封鸢只能无奈地将他的意识隔离起来,又用自己灵性探知了一下,确定梁鉴秋的意识依旧存在,躯体也还有温度之后,心里才长舒了一口气,灵感还能活动,说明老爷子还活着,可能只是年纪大了一时间受到了刚才那个灰影的惊吓,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看吧,他就说加班害人,应该禁止加班才对。
封鸢干脆坐在了旁边的地上,等着梁鉴秋什么时候垂死病中惊坐起。
但他犹自有些不放心,于是每隔一会儿就感知笼罩向梁鉴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堪他的打扰,没多久,梁鉴秋的眼皮颤了颤,他醒了。
封鸢连忙站起身问:“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梁鉴秋:“……”
他万万没有想到,恢复意识时听到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如此。
其实他此时意识依旧有些模糊混乱,他在被灰影侵占躯体时意识已经半游离出了意识层,而后来又因为直视不可名状,他的精神理智瞬间就溃散而去,但也就是他的意识破碎的那一刻,一切仿佛凝固、停止,然后倒流,回归——有谁将他坍塌坠落的意识拯救了回来,并完好无损伤地放置回了他的身体之内。
对于一个人类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奇妙而又危险,无比惊心动魄的过程。
更别提在这个过程中,他依旧保留着一丝灵性,也就是说,他清楚的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真理在上,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可是世事如此荒诞,他虽然不曾经历第二次意识毁灭又重铸,却当头又被浇下了另一盆冷水……不,冷水不足以形容这件事的惊悚程度,当头浇火山熔浆还差不多,因为他就算是化成灰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直面一位不可名状的未知存在,甚至倾听祂的呢喃,与祂产生交流,虽然交流的内容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梁鉴秋不回答,封鸢摸了摸下巴,继续问:“这种意识受伤的情况,去医院应该挂什么科?总不能挂精神科吧?”
梁鉴秋觉得自己用尽了生平所学和高于常人的真理圣徒智商,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就陷入了迷茫,随即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有,神秘事务局有精神意识分析师。”
封鸢“哦”了一声:“那要送您过去吗?”
梁鉴秋慢慢抬起头,面色十分古怪地看向了封鸢。
不知道为什么,“隐匿之眼”直到现在依旧未能关闭,他眼中的封鸢虽然是人形,可是背后却仿佛又无数重叠虚幻的血红暗影,一瞬间那深邃的宇宙黑洞又浮现了出来,他刚才稍微稳定下来的精神瞬间又有了撕裂的趋势,而封鸢伸出一只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视野中那些星光幻影蓦然之间又全都消失了,他面前只是一个面容温和的年轻人,半月形的眼睛正注视着他,隐含关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