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道:“我不恨你。”
张柬之含泪哽咽道:“为什么?”
狄仁杰也含着眼泪,说道:“我只恨世间之事,总是难全。”看着窗外的雨,“我狄仁杰的心中,一直都有李唐,但是你们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我。”望向张柬之,“就连你张柬之,你也不明白我。你张柬之,是我狄仁杰在朝中最好的朋友。当我猜到,是你在出卖我的时候,我心中不是恨,而是悲。你不懂我,我很难过,但我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说。我狄仁杰并没有那么坚强,我也痛苦,我也孤独,但是我,还是坚持走了下去,因为这段路,没有尽头,我要一直走,一直走……”
张柬之哭了,“是我对不起你,你愿意原谅我吗?”
狄仁杰流泪道:“柬之,我狄仁杰守护的,不完全是当今圣上,还有这个天下的太平。你知道吗?”
张柬之流着眼泪,点头道:“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狄仁杰道:“我一开始就知道,皇上不是派我出去查案,而是要杀我。但我也知道,她同时也希望我,能够活着回来,顺便把案子都破了,最好,天下也太平了。我也不知道,这次走了几千里的路,去遥远的边关,到底是做什么去了。但也许,这就是我该走的路吧。我常常想啊,人生,或许就是一段旅程,其中每一个经历,都是一道风景。我不后悔,因为在这过程当中,我还是做了一些事的。”
张柬之叹了口气,道:“你能这么想,也很好。哪里像我啊,想不开哦。”
狄仁杰道:“人都需要一点执着,我也一样。”
张柬之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看着狄仁杰说道:“不管你是否出卖我,我也不在乎了。你走吧。”
狄仁杰道:“我不会出卖你,因为你张柬之,是我狄仁杰最好的朋友。”
张柬之听了这话,又忍不住了,转过身来,哭了。
当他再回过头的时候,狄仁杰的背影已经远去了,慢慢地,出了大门,在雨中,渐渐地消失了。
狄仁杰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大雨已经停了,只剩下一点毛毛细雨还在洒落。
只见一人迎面走来,牵着两匹马。
狄仁杰抬头一看,正是韩忠义。
韩忠义伸手帮狄仁杰抹去脸上的泪渍,道:“不哭,不哭。”
狄仁杰强笑道:“没哭,是雨水。”
韩忠义道:“不下雨了,是眼泪。”
狄仁杰道:“雨从来就没有停过。”
二人遂骑马来至城门处,只见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狄仁杰叫道:“徐主帅,怎么样了?”
徐杰盔甲上都是鲜血,见了狄仁杰道:“阁老,逆党几乎都已铲除,只是带头的几个跑了。”
狄仁杰道:“去了多久了?有几个人?”
徐杰道:“有一盏茶了,最多十来个。”
狄仁杰道:“徐主帅,城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徐杰道:“阁老放心,一切交给我!”
狄仁杰就要走,听徐杰又叫:“阁老!你真是料事如神!那封信,我后来有交给陛下的!”
狄仁杰说声:“多谢!”
便跟韩忠义一齐飞奔出城。
徐杰在后面叫道:“小心啊!一路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