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叹道:“罪过,罪过。施主得一管家若此,实是前世业障太重,致使今生该遭此报。”
几人都骂道:“你他妈是和尚还是书生?”
薛文道:“儒释道本是一家,又何须分什么彼此?吾大哥乃道士,二哥乃和尚……”
几人惊道:“等等!你那二哥……是‘和尚’?”
薛文道:“正是。”
几人目瞪口呆道:“就那样还是和尚呢!”
薛文道:“那样是哪样?和尚又是哪样?众生本无分别。那样即是和尚,和尚即是那样。”
几人道:“而且他也不是个光头啊,怎么就是和尚了?”
薛文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在心里,不在头上。”
几人遂踏着冰雪,极其艰难的硬给走出了一条道来。
中途好几次陷入雪中动不得了,几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直至天黑,方各自半死不活的上到了山顶的疏林中。
几人虽累,可这时看到了树木,都心花怒放,一齐抱住大树就啃。
狄仁杰牙齿本就松动,可这时实在是太饿了,竟没有注意,只使劲一啃,突然就感到了嘴里一阵剧痛,不由得惨呼一声。
原来狄仁杰竟把一颗门牙给崩掉了,满口鲜血直流。
狄仁杰痛得把头向前一撞,在树上猛地一磕,整个人向后就倒。
几人都大吃一惊,有的咬到了舌头,有的咬到了肉,有的脖子一扭,还有的摔了个跟斗。
都忙过来一看,只见狄仁杰满面鲜血,神情可怖。
几人一面乱叫,一面帮他擦血,见他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经死了。
堆满了积雪的参天大树在黯淡的夜空下相互掩映,地上的雪光照亮了几人又哭又喊的神情,寂静之中回荡着几个悲惨的声音,被寒风一吹,更添凄凉。
薛文过来道:“你们,让开一点,我来看看。”
几人都喊:“滚!”
薛文道:“唉呀,滚不得。小生是人,不是球。”
洪辉哭道:“你有没有办法救救先生!”
薛文道:“我试试。”
几人遂让道。
薛文忙走了来,蹲下身,帮狄仁杰把脉。
胡乐道:“哟,你还会把脉呢。”
薛文又换另一只手,道:“我读过一些医书,略知一二。”
一时说道:“无妨,只是昏了过去。”
便使劲按了按狄仁杰虎口,又用力掐了掐他的人中。
只见狄仁杰眼皮一动,张了开来,果真苏醒了。
几人大喜,都忙称谢。
薛文笑道:“举手之劳。”
狄仁杰感到嘴里门牙缺失处兀自作痛,被几人扶着坐了起来,知道为薛文所救,便忙向他道谢。
这么一来,几人早将疲惫和饥饿忘到爪哇国去了。
狄仁杰道:“你叫……薛文?”
薛文道:“是。”
狄仁杰道:“你的两位结义兄长想要杀我,你为什么反倒救我呢?”
薛文道:“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三人之所以结义,就是为了要替远刺史和他夫人报仇。而我们几个对于你是凶手这件事更是深信不疑,因此不远千里来寻,自然就是为了要来杀你。可我今天见到了你以后……我感觉你不像是那种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