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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除夕(第4页)

“我们首先需要确定的是,什么范畴是属于存在的范畴。其实只需要知道什么范畴是属于不存在的范畴,就可以确定什么是存在的范畴了。然而,我们并不能确定什么是不存在的范畴,因为我们不能确定什么是不存在的,所以也不知道关于不存在的总和,也就是不存在的范畴,是什么样的。如果不知道不存在的范畴是什么样的,我也就不知道存在的范畴是什么样的。因为存在的范畴也是依靠不存在的范畴而确定的。这是由于存在的范畴我也同样不能确定的缘故。为什么我同样不能确定关于存在的范畴呢?这是因为,我同样不能确定什么范畴是属于不存在的。我不知道不存在的范畴是什么样的,我怎么能确定存在的范畴是什么样的呢?假如我所认为的存在的范畴是我所认为的那样,那么我怎么能够确定我所认为的那样就是属于存在的范畴,而不是漏掉了什么存在的事物,而我却不知道这个事物也是存在的?我既然漏掉了什么我不知道其为存在之物,那么我所确定的存在的范畴一定不正确,而不存在的范畴也因此不可能正确。同样,我所认为的不存在的范畴,也有可能包括了本身是存在的事物,而因为我也把他当成了不存在而忽略掉了,所以我所确定的不存在的范畴也就一定不正确,那么关于存在的范畴我也不能有正确的认知。综上所述,关于存在与不存在的范畴,只要我对其中一面有着错误的认知,那么我对于另一面的认知也一定是错误的。于是我们发现,我们如果不能至少绝对确定其中一面,那么我们就永远不可能确定另一面,那么我们就永远也不可能确定有关于存在的范畴。

“现在,我们再说存在的范畴应该包括什么。存在,是一切的有。一切有的,都是存在。所以,存在包括具体性的存在,也包括抽象性的存在;包括实在性的存在,也包括概念性的存在。所谓的存在,也就不是只单单包括具体事物的存在,也包括抽象概念的存在。有着真实对应物的概念是存在,没有真实对应物的概念也是存在。也就是说,具体事物一定对应着某个代表自身存在的概念,而反过来,概念却不一定非得对应着什么具体事物。因为具体事物的存在一定有与之相对应的概念存在,而概念存在却不一定有与之相对应的具体事物存在。所以说,概念的存在更广,因为具体事物的存在需要它,而它不一定需要具体事物的存在。因此,存在既包括了具体事物的存在,也包括了非具体事物的存在,也就是概念的存在。也就是说,具体事物的存在与概念的存在一起构成了存在的内容。存在的内容包括了可能存在的一切存在。我们无法首先去确定不存在的范畴,因为不存在是相对于存在而言的,也因为其不存在相对于存在而言,更为抽象。于是,我们只有透过考察关于存在的范畴,才能确定不存在的范畴。原因还是因为,存在是一切问题的起源和根本,如果没有存在的存在,关于存在的问题自然就不存在,那么问题也就不存在了。既然关于存在的问题都不存在了,不存在也就更不成问题了——本身就是不存在的,范畴也就确定了。然而,存在存在了,于是范畴被分成了存在与不存在,二者的整体是一个范畴,从概念上说,是存在的范畴,从实在性而言,也可以称之为存在,因为有了存在的存在以后,不存在的本身也是一种存在了,不只是概念上的而已,也包括其本质,也就是虚空。但是我们在考察这个问题的时候,不能把不存在当成是纯粹的虚空,因为虚空是我们给它定义的存在,也许不存在是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其本质连概念都算不上,更不用说还具有什么存在的内容了,而虚空也是内容,因为虚空还是相对于空间而言的,没有空间也就没有虚空好相对,更何况虚空本身还容易被我们误解为是一个空间本身,虽然其似乎为无限大,然而依然属于存在。那么连问题都没了,不存在才真的不存在了,因为真的不存在不可能延伸出、产生出问题来,问题是从存在上来的,而不存在的概念存在,是因为存在的存在来的,包括存在的实在性存在和概念性存在。

“现在,我首先能够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问题之所以存在,是因为首先有了存在的存在,所以这个关于存在的问题才会存在,也才会有意义。其次,存在当中,一切的概念都存在,概念本身也代表了存在的一切内容和可能性,因为概念的存在大过实在性的存在,也就是需要概念来相对应的具体事物的存在。概念的存在,是可以被主体思维的存在,是主体思维的对象。主体思维的对象,包括了一切可以被思维的对象。一切可以被主体思维的对象,包括了一切的概念性的存在。一切概念性的存在之总和,是主体所能思维的一切对象。于是我们得出结论,概念的存在之总和等于存在之总和。因为概念的存在是无穷的,具体事物的存在不是。如果具体事物的存在还没有一个概念性的存在与之相对应,那也一定是因为还没有主体把具体事物的存在进行思维,因为一旦思维了,具体事物的存在就一定对应着一个抽象概念,哪怕不知道叫什么,也要叫个什么概念,哪怕什么也叫不出,也还能用存在来代替。因此,可以被存在的主体进行思维的一切,都是属于存在的范畴。存在的范畴也就是,能够被思维的一切。确定了这一点,我们就能够得出结论了:能够被思维的一切就是属于存在的范畴,此外的都不存在。不存在的范畴也就是在能够被思维的一切之外。结论虽然是如此,然而主体却并不能够用思维去确定存在的范畴,因为主体(我指的是人类)的有限性注定了其无法去思维一切,也就是所有概念性的存在。所以,存在的范畴不可能被人类的主体性思维认知。这里我说的是真的去认知,而不是理论上的。理论上的,我已经论证完了,这个问题也就解决了,至少在逻辑概念的推理论证上,我已经确定了存在与不存在的范畴了。然而实在性的存在层面,却无法证明存在与不存在彼此范畴的界限在哪里。只能从概念的范畴来确定存在这个概念所包含的范畴。这是真理吗?这是相对真理,是我这个命题的真理,不是一切存在之所以存在的绝对真理。绝对真理本身就包含着实在性,偏偏用逻辑推理论证不出来。所以我这个问题是解决了,然而这个问题的解决,也反过来证明了一点,那就是:用逻辑思维,找不到真理的本身。真理的本身,绝对不是一个概念性的存在,虽然真理可以被概念形容,然而真理的存在是超越概念性的存在的,是具体存在的。而这,是我们的思维所无法确定的。

“论存在之困境。关于存在的意义和存在自身所蕴含的困境。存在的困境,不在于任何别的方面,就在于其为存在自身。存在自身,就使得其中的许多存在物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困境当中。我且不论存在物当中如动物、植物以及无机体等,包括那些没有生命的存在。我只打算探讨关于有机体当中最高级的存在形态——人类,这群生活在地球上的生物,他们做为存在物的困境。这里有个不言自明的真理,那就是人类并不拥有身为存在的绝对自由。姑且不说人类在其短暂的生命当中有没有真正的自由意志存在,只说人类能够存在于世界以前的那个未知的状态,他们到底有没有自由意志?我所谓的自由意志,意思也很简单,就是说,他们有没有选择的可能性?选择什么呢?就是选择是否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做人,甚至是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有,那么一切也就都定好了,但是起码对于存在本身,人类还是有选择的可能的。比如神话当中,人类就可以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前,先选择自己的命运。佛教则是说,三世因果都是一个人自己的业力使然。有说人类的存在是神的创造。科学自然是用生理上的原因解释了。

“但是问题也正是在此,如果人类的存在只是偶然中的偶然,那么存在本身就真的是毫无意义。因为我的存在只是父母结合的偶然,出生也纯粹只是自然界当中繁衍后代的自然法则,那么,我就不可能在我偶然的存在以外找到任何意义,那么我这偶然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切,我于是只能在我的生命当中找寻意义,而意义又被自然法则全部说明了,那么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意义来说明我为什么要存在。结果就是,存在陷入了困境,这种困境在于存在的本身被自然法则定义成了绝对的虚无,完全的偶然,那么在这虚无又偶然当中,所有一切人类社会当中的意义也都只是人类在虚无和无意义当中强行添加的意义,却不能成为存在本身的意义。而且人类在世界当中一切添加的产物,都更加把存在局限在了困境当中,这个困境就是人类只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寻其存在的意义,于是这个意义就千奇百怪、各式各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义,但却都是在存在当中寻找存在的意义。我感觉这种看似合理的、人类已经做了几千万年的事情,恰好证明了存在处于一种困境当中,以至于我们无法从存在的根本上找寻存在的意义,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存在?存在的本身是为了什么目的?难道存在的意义就在于存在自身吗?如此的话,存在的意义也就只能在存在的产物当中追寻了?所以说,如果存在没有高于存在的意义存在,那么,存在就必定陷入虚无,也就是陷入了没有意义的存在的困境。这种困境,如果不能从根本上来解决,那么一切人类社会当中的事情就都只是在一个困境当中打转,只是加深了人类存在的虚无而已。难道人类的生存只是为了延续生命吗?如果是这样,迟早都会到来的死亡照样把存在的虚无显明了,也就是说,人类自从有了这个存在的生命以来,一切都是未知的,唯独‘人生自古谁无死’这件事是必然的。那么一切为了延续生命的挣扎也都属于枉然,都是在存在这个无奈的现状当中强行把握住的不根本的意义罢了,这只会加深存在的困境以及虚无。

“那么问题来了,我怎么知道我的存在是否有超越困境的可能性呢?我怎么知道我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前是有的选择还是没的选择呢?我怎么知道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呢?我怎么知道我是否能够在这个存在的困境当中找到意义和出路呢?现在,我们不假设神的创造和阿赖耶识里面有前世的种子,只说如果人类的存在是科学的、偶然的,那么人类真的就不比动物高明多少,因为两者都得死。存在是生死的根本原因,因为没有存在也就没有生死好谈。然而我这一辈子的存在意识是突然冒出来的,我已经不记得我是否有前世的记忆了,就像大多数人一样,在无数个没有今生的存在意识的时候,‘我’并不存在(注意,是说相对于‘这一辈子’的存在意识),然而这个会思维的、有主体意识的我,突然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了。如果说之前这个我不存在,而死以后又归于沉寂,那么这个我就是如此的短暂又有限,如何能够在这一生当中找出真正永恒的意义呢?连这个宇宙天地万物都不是恒常存在的,那么其中的人类又如何能够更加恒常呢?如果恒常指的是时间的无限延续,那么,这照样无法说明存在是有意义的。所以,纵然生命不会死亡,如果找不到存在的根本原因,那也就同样无法说明存在的意义。也就是说,存在的意义不是一个人活的长短的问题,是为什么要存在的问题。这个问题,我们有了这一生的存在意识,可以去寻找,也可以去轻轻松松地挥霍浪费掉。如果一个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意义,那也不能算是浪费了这一辈子。然而这个根本问题必将继续困扰着存在物,直到最后一个主体意识泯灭为止。

“论出路之难寻。关于人类的存在之终极出路的艰难探索。自从人类存在以来,就开始在寻找出路的艰难过程中探索,而这个出路之所以很难寻觅,恰是因为这一条终极出路就是关于存在本身的,也就是说,这是关于人类存在的出路。因为如果没有最根本的存在这个因素,也就没有必要去探索什么出路了。出路,就是人类的存在的出路,没有存在就没有出路可以去寻找,而既然存在了,那么就必定有着出路存在的可能性,因为存在的本身就给出路开辟了可能是有的可能性。这个出路可能是有的可能性就被包括在存在的既定事实当中,也就是人类已经存在了的现状当中。如果存在不成立,那么寻找出路之事也自然是不成立,因为没有存在可以给出路的存在存在的范畴;反之,存在既然成立,那么存在的本身就已经蕴含了有出路存在的可能性,也就是存在的存在给了出路存在的可能性,于是存在的存在本身就是出路有可能存在的范畴。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了存在当中有可能蕴含着终极的出路,那么就可以开始考察这个出路的问题了。首先,我在前面已经论述了一点,那就是:如果存在的本身只是纯粹偶然的,那么存在也就意味着虚无。换言之,人类如果就其存在而言,只是一个在自然法则之下造就的偶然现象,那么人类的存在也就不可能包含着真正的意义。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存在的本身是最根本的问题,所以如果这个最根本的存在问题得不到一个关乎存在自身的意义,那么所谓的意义也就只能是人类在存在当中所赋予的小于存在自身的意义,也就是生命的意义。很显然,所谓的人类的存在,现象上所呈现的只不过是一群‘高等生物’在自然界当中的生命过程,也就是从有了生命到走至死亡的过程,为人类之一生的普遍写照。人类的存在形式与同样具有生命的动物、植物,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从这一方面来说,人类甚至没有什么比其他生命体更为高级之处。这里我没有谈到人类与动物等生命体的区别,如理性思维、经验归纳等能力,我只是纯粹就生命的存在而言,得出了一个结论:人类的存在也只不过是一个从出生到死亡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人类之所以高于动物就在于其有寻找出路之意愿,以及相对的能力。

“现在我们继续说有关于人类出路的问题。我已经说了,人类最终极的出路,必定是有关于其存在本身的意义问题。这是因为存在是一切的根本问题,如果没有存在,这一切都不必再谈。而既然已经存在了,那么存在的问题就是最根本的问题。如果存在的意义和目的这个问题解决了,那么存在当中的一切其他问题也都迎刃而解了,也都被包括在最终极的答案当中,不足为虑了。然而,有关于最终极的答案,也就是存在本身的出路的问题,除了宗教和哲学以外,没有什么别的学科在致力于解决。比如科学、物理学等学问,都是在现象当中探索,而现象的本身就是存在的产物。如果没有存在的存在,也就没有存在当中的现象了。于是,人类的存在也就处于困境当中了,因为终极出路很难寻找,所以退而求其次,在现象当中探索,最后甚至得出了一个结论,说:现象的本身就是存在的意义。也就是说,存在的意义就是存在的一切现象本身,那么存在的意义也就不可能在存在的现象以外,于是现象就是意义,意义也就只能在现象当中寻找,要么就直接承认说,存在的全部意义就被包含在存在自身当中。于是,人类的历史就这么发展了下去。我们看到,最初人类是为了生存,存在的目的在于首先活下去,延续这个血肉之躯的生命,这就是最古老的存在的目的。人类开始发明了便于生活的种种用具。然后,这些用具逐渐地变成了杀人的武器,人类因为种种原因开始互相残杀。归结起来,生存还是主要原因。当我在谈论存在的意义之时,我悲哀地发现,人类几千年大多数时候,都处在连生存的最基本温饱尚且得不到解决的状态。这种情况甚至到了如今都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而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存在。人类的存在形式偏偏是一个有限的生命体,需要吃饭和睡觉,是会生病和死亡的。很大一部分问题就是因为人类的肉身存在而引发的。‘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这句话恰好说明了身体的存在是人类存在的最重要的表现形式,因此人类的存在是有限的,人类甚至在生存方面还不如动物,许多动物的生存能力要远远强过人类。之所以说了这些,是想表明一件事:终极的出路是很奢侈的。人类连最基本的生存问题都很难解决,于是人类历史中的进程就表现在:于人类社会当中寻找出路。然而存在的本身却被摆在一旁了,因为存在太抽象,或者说,太高了。人类至少暂时还无暇去论及有关于存在的出路,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自身在人世间的出路!我们人类被困囿在了存在最渺小的一个范畴当中,尚且找不到出路,何况终极出路呢。而即便是,我假设,人类至今为止所有的生存问题、物质问题、社会问题、世界问题,甚至是人性的问题全部都解决了,难道存在的出路我们就找到了吗?也许很多人会问,如果上述问题都解决了,那么出路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考虑?为什么还需要去寻找出路?我想说,因为,我们依然还只是个人,我们只是一个渺小的生命体,我们自身的存在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有着丰富无比、用之不竭的物质供应和生命享受的释迦牟尼佛当初为什么要出家寻找出路?因为他看到了生老病死,这是再多的财富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为什么所罗门王要写出《传道书》来?因为再多的享受,也解决不了生命存在的最根本的问题。如果存在当真是偶然的,那么存在就毫无意义,于是及时行乐就成为了一种生活方式。倘若一切都是虚无,那到底什么是应该追求的呢?纵然所有的物质问题都解决了,那么人的生老病死呢?这说的还不是精神上面的问题,这依然是生命存在的问题。那么这许许多多说不尽的问题,最终依然指向最根本的问题:存在的问题。为什么存在?这个问题解决不了,伴随着最终极的出路的问题,也解决不了。出路何其难寻!

“论死亡、未知与恐惧。关于不可知性所致的恐惧在生命和死亡二者相关的问题之上的考察。当一个人对于生命的恐惧大过了其对于死亡的恐惧,那么这个人就有可能会选择去否定生命,走向自尽之路。这是因为,真正让人对于死亡产生恐惧之处,正是死亡给人的一种既深邃又未知的感觉。换句话说,人类对于自身所无法把控的事物,会产生一种恐惧,而这种恐惧的本质,又偏偏是因为未知。所以,当死亡的未知不再具有威慑力的时候,对于死亡的恐惧也就跟着消褪了。原因无它,只不过是对于一件事物有了把控,这种把控让人觉得并非是不可掌握的范畴,至少在知识上,死亡的概念要足够明晰,这样一个人才会觉得也不过如此,因而不足为虑。然而死亡是个至今为止尚无定论的事情,甚至至今仍是最深邃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因为它直接关系到存在物当中的生命体,比如人类,他们的去向问题。每个人都会死亡,并且都正处在走向死亡的过程当中,不过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因为我们每个人的生命的最终结局,都是相同的:我们早晚都得死。这是个无法逃避的问题,因为除了死亡以外,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全人类的共同结局,至少也是指今生今世这个生命的终结。死亡是绝对会到来的。有的人这一辈子可能不会生病,但是也一定会老,而就算一个人还没有等到老,比如还在很年轻的岁月,但是命运无常,突然遭遇横祸,或是什么别的原因,还没白头就已经见证了死亡的到来,也是有的。于是,我甚至可以说,我们每个人就算千差万别,经历各异,然而死亡是我们此生共同的收场,没有任何悬念,也不用怀疑,只是时间早晚和方式不同罢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死亡的确是有关于人类最重要的问题。现在继续说刚刚讨论的。我已经说了,我们对于死亡的畏惧来源于未知,也就是说,死亡是一个属于我们的感官经验所无法接触的范畴,是超越于我们的主观经验之外的范畴,是包括理性在内也无法探知的范畴,甚至可以说,死亡本身就是属于形而上的一个范畴。我们于是无法了解它。然而,我们同样无法去了解我们现在的生命。也就是说,我们对于我们正在经历的生命走向,同样是一无所知,当然,除了最后必定会死,这是我们对于我们的生命最有把握也是最为明晰的知识。虽然我们对于自身必定会死这件事的知识,用的也只是科学的归纳法,也就是我们发现所有生命体最后都会死亡,然而,我们还是信了,至少我们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几个神仙是飞升而去,不必经历死亡的。那么,我们对于自身的生命走向,也就是我们人生当中的前途和未来,同样是无法把握的,也就是说,同样是属于未知的。那么,我们对于生命,自然也会因为未知而产生恐惧,甚至,因为生命中的未知夹杂着一部分的知,于是这种恐惧会被放得更大,甚至大过对于死亡的纯粹未知。为什么呢?因为一部分的知,如果是属于不好的方面,而我们无法得知是否存在着好的方面,那么,我们就只知道人生的前途是一片黑暗,未来是不好的,因此,我们会比对于死亡的未知感到更加恐惧,更加难以忍受!我们并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们至少还可以偶尔去幻想,它也许比生命好。然而,生命就不同了,因为我们就处在生命的进程当中,所以它的不好,我们是明确知道的。那么,如果我们的生命没有迹象显示出它会越来越好,反而有许多迹象显示着它将来只会越来越坏,那么,我们对于生命的未知的恐惧,自然也就被放大了,直到有一天,大过了我们对于死亡的未知的恐惧,那么,我们就有可能去走一条逃脱这个恐怖的生命的路,也就是去慢慢地靠近死亡,然后任凭那未知的黑暗彻底吞噬掉我们渺小又脆弱的生命,进入我们生命当中经验所无法探索的神秘范畴,然后带着这个秘密远离人世间,任凭世上还活着的人们继续在未知的生命当中挣扎,直到他们也都走向这个共同的结局为止……现在我们很悲哀地发现,这个问题无解。我们无法了解死亡是怎么一回事,也就是死以后:人到底还有没有意识存在,有没有不灭的灵魂,有没有轮回转世,有没有天堂地狱,有没有三世因果,有没有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范畴,有没有像出生以前那样我不记得的无意识状态,有没有虚无,有没有黑暗,有没有光明,有没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同样,生命的走向也是未知,除了众人一同走向死亡,其他,我们一无所知。一个人开开心心的,有可能突然祸从天降。我们觉得幸福要到来的时候,来的却是灾祸。我们认为没指望的时候,突然间天助我也。我们认为好运要到了,却只有雪上加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无法预料,因为我们只是有限的渺小的人啊!如果有一天,我们对于生命的无常的这种恐惧,对于生命前途光景的未知的惧怕,大过了那个深邃又无解的话题——死亡,那么,也许我们也会选择离开,虽然,无论我们做什么选择,是去还是留,在存在的空虚当中,都毫无意义。不论是生命还是死亡,都不是最好的。已经死了的人,也不知道他们跟我们还活着的人相比,是不是会更幸福。但是,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最幸福的人还没有出生。

“这个世界一直就是这样,从来就没有变过。而其中的人呢,亦是如此。几千年来,我们一直处在有限当中,而内心深处却追寻着无限。人们对于恒常的渴望,其实也是一种执着。所以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短暂的今世,尚且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更何况另外那个世界呢。‘朝闻道,夕死可矣。’说明孔子自己也还未寻着那个‘道’。又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一个人要等到七十岁,才能拥有真正的自由,可以不再被自己的欲望所捆绑,做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人。可是一个人一生又有几个七十年呢?或许我狄仁杰七十岁的时候都已不在了。所以当你真正看明白了这一切,你就会发现你穷极一生所追求的,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洪辉道:“那这一切不都是一场空嘛,又有什么意义呢?”

狄仁杰道:“当你发现空的本身亦是空了时候,你就看到了实际。”哈哈一笑,又叹道:“有时候我觉得人来世上的意义啊,就是来发现人在世上是没有意义的,这也是全部的意义所在。或许在这个无聊且痛苦,又无比漫长的过程当中,没有意义地去寻找意义的本身,也是一种意义吧。意义的本身,因此也就并不存在,只是我们在寻找意义的同时,给予了它很多意义。可这些根本就不是意义,所以哪怕是这些概念的本身,也都跟意义一样,是不存在的。而真实存在的,只是一个在寻找不存在之意义的人,仅此而已。那么人就有意义了么?如果人有意义,也就是说人的自己本身就是一种意义了话,那人身为意义又何必再去寻找自己以外的意义呢?还是说,能称之为意义的,不是人,也不是人以外的一切,甚至包括这一切之外,而是一种人对于不存在之意义的追求所带来的有了‘意义’二字的幻想呢?如此看来,果然是没有意义的……”又看着二人道:“所以你就明白,我此次前来查案,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我又为什么还要去做呢?因为在这看得见的短暂中,这一切的存在本身就成为了一种永恒的意义,使我坚持走下去,而永不后悔!”

洪辉、狄宁听得激动不已,叫声:“好!我们跟着你!”

三人遂一路到猪圈里吃猪食,偶尔还能吃到些别人丢出来的残羹剩饭,也就这么挺过来了。

原来狄仁杰本就体弱多病,又挨冻受饿、苦恼奔波了一番,身体早已糟透。这时诸多症状一概发作,感到:脑袋昏沉发晕,眼睛干涩疲劳,面部神经刺痛,耳鸣鼻炎喉肿,胸口发闷作呕,肺痨咳嗽不休,肠胃痛如刀绞,皮肤瘙痒难挠,还有双腿双脚、两手两臂、关节膝盖、肌肉筋脉,尽皆痛入骨髓。说白了就是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带病的。

狄仁杰常常暗自流泪,感到生不如死,也只靠着一丝执念才活了下来。

这日乃岁除,一年的最后一日。

狄仁杰只感到眼前恍恍惚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是在阴阳两界的交界点呢,还是在天上飞呢?

洪辉二人明知狄仁杰不论身心都很痛苦,却不知要怎样安慰的才好,只说:“再坚持一会儿,就到了。”

狄仁杰道:“到,又怎样?它为什么啊?它管我什么事啊……到边关了吗?到了……又怎么样?呵呵呵呵……”

二人见他此时已然神志不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洪辉道:“先生累了,先坐下来歇歇吧。”

狄仁杰眼目空洞,望着地上的白雪,缓缓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在利用我,我狄仁杰打从一开始就是你们的一枚棋子。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过河拆桥……”苦笑了几声。

狄宁道:“老爷为什么这么说?”

狄仁杰看着他笑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他嘴里又喃喃了一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说着,整个人又倒下了。

二人忙扶他起来,见他又昏迷了过去,遂又皆背着他行。

天晚时分,来至缘州城外。

正值除夕之夜,家家欢庆,户户喜乐,处处充满着团圆的氛围。

因暂停宵禁,城门尚开,二人便跟着群众一块涌了进来。

只见城中张灯结彩,火树银花,鼓乐喧天,闹热非常。

洪辉、狄宁二人背着早已醒转的狄仁杰来至一僻静去处,让他坐下来歇一歇。

只听得远方传来了人们一阵阵的欢笑,近处又有爆竹声响,眼前的几间屋子都悬挂着大红色灯笼,门上贴了春联。

三人这才想起:今日是大年三十。

狄仁杰不觉微笑了,想道:“只要他们能过得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洪辉想道:“不知道父亲还有乡亲们这会儿过得怎么样了。哈,你们可不要记挂着我,我很好,你们也要好好的。狄先生他是个好人哪,他是个可以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的人。我洪辉跟着他虽然苦了些,可是从未后悔过。听说新年可以许个愿望,至于会不会实现,这我就不知道了。不管怎样,还是试一试吧:但愿上天能够保佑狄先生这样的好人,使他能够安度晚年。”看了一眼狄仁杰,见他面目慈祥,浮现出了知足的神态,又想道:“不对不对,这只是我洪辉个人的想法,未必就如狄先生所愿。我要真是为了先生好,我应该照着他的意思来许才是。好吧,那我就再许个愿:但愿狄先生能够早日到达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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