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山冷笑一声,道:“这么一袋袋布装的粮食,你们收成就真有那么好吗?旁的几个村儿就更甭提了!”一面用手比划着。
狄仁杰惊道:“你……你说什么?这样布袋装的粮食?”
柳青山还当狄仁杰也是个村民,便冷笑道:“难道不是你们给的?上回与兄弟们都亲眼瞧见了,一堆官兵提着装满大米的布袋走过山下,布袋上面还有血迹呢。哼哼,定是遭受了不少毒打吧你们?忍不住了,不得已还是给交了,对吧?哈哈!活该!活该啊你们!饿死你们一群小王八崽子!”强人们跟着齐声大笑。
村民们骂道:“去你奶奶的!咱要有这许多粮食,官府连你妈的个屁也休想碰一下!”
柳青山道:“一群虚伪的狗杂种,你们装得不累吗?”
村民们喝骂:“装你妈的个屁装!装你每进布袋,丢进海里去喂鱼!”
双方骂到几乎就要打起来。
狄仁杰想道:“提着装满大米的布袋,途经此山,上面还有血迹,村民们还说不是他们的……那……那不就是朝廷的军粮嘛。不对啊,上面既有血迹,说明运粮队已经被杀害了,怎么提着军粮的竟是官兵呢?莫非是杀手装扮的?不然朝廷的官兵怎么会去劫军粮呢?不可能啊……”
村民们冷笑道:“你每见了粮食,咋地没种去劫呢?一群乌龟王八羔子,怕官府嘞!哈哈!”
柳青山骂道:“劫你们的狗娘!你们全家都死绝了!”
村民们哈哈笑道:“咱狗娘都还活着呢,家人也都还在呢,好像就你的狗娘死了呢!哈哈!还有你妹子呢,也死了,哈哈!你狗娘养的柳青山家俩娘们儿都死了,哈哈!你全家真死绝了呢!哈哈哈!”
柳青山还未听完,便狂叫一声,昏倒在地。
洪辉听了村民们的话大怒,指着他们喝道:“你们还幸灾乐祸,往别人伤口上撒盐,良心是不是被狗给吃了!我洪辉竟是跟你们这一群没良心的人生活在一起了这么久,真是奇耻大辱!”
村民们登时恼羞成怒,喝骂:“洪辉!你个不要脸的狗娃子!胳膊肘往外拐呢?好啊,那你就去认柳青山那伙儿直娘贼做爹去吧!俺每都不认你是柳溪村的人,只把你当作是一条野狗就是了!”
洪辉道:“我说的是公道话,各人怎样自己负责。”
村民们怒叫:“都能把亲爹给活活气死的人也配活在这世上!狗娃子死一边儿去呢!”
柳青山一时醒了,怒气冲天,狂叫:“兄弟们!跟狗杂种们拼了!”
洪老一听要厮杀,唬得连忙大叫:“不,不要!不要动手!咱的仇家是官府!”
柳青山怒极反笑,指着道:“你们又比官府好到哪儿去啊?我全家都被你们给害死了,我恨你们恨到想生吃你们的狗肉,你们知道吗!不杀光你们难解我心头之恨!”
村民们道:“你家人是被官府害死的,关咱屁事儿?”
狄仁杰道:“柳寨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你看到了提着布袋的官兵,他们去了何处啊?”
柳青山哼了一声,道:“这还用说,当然是朝着仁德县的方向去了,送到衙门里去了。一群狗崽子献上的狗粮还能送到哪儿啊?官府的走狗们,给官府送粮食,然后官府再来他个‘走狗烹’!哈哈哈!”
洪老叫道:“你别瞎说!俺每也不想给官府粮食呢,是官府硬抢的,咱没有办法!”
狄仁杰暗叹:“官府竟抢夺老百姓的粮食,又与强盗何异?”
此时火光之中,叫骂声愈来愈激烈。
强人们怒叫:“妈了个巴子的!大哥,咱何必跟他们多废话,直接动手就是!”
村民们大叫:“来呀,来呀!狗玩意儿每动手啊!”
柳青山喝道:“杀你们狗命,易如反掌!我最后他妈的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王八崽子赶紧地把一村儿的粮食全都给我交出来,我就饶了你们狗命!”
村民们大叫:“做你娘的春梦!俺每如今没粮食咯!就算有,也不给你每!俺每老百姓,可以给官府粮食,可就是不给强盗!”
柳青山挥起刀来,大叫:“好!那啥子都甭说了,干!”
村民们也已各自抢过器械来,准备与强人们厮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狄仁杰想道:“如果真的是朝廷的军粮,那必须得查个清楚。只是就我与狄宁二人,势单力薄,终究寡不敌众。如今双方若打将起来,必定两败俱伤,反使歹人坐收了渔利。不如从中调停,凭双方之力,借机到仁德县一闹,来他个敲山震虎。”又想:“只是如此行来,人必谓我勾结盗匪、领民犯上,从此罪名更加一等。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还能有所转机。”
他于是连忙朗声道:“诸位且慢!不要动手!你们先停下来好好想一想,不论是村里人,还是山上落草之人,原本都是安分的百姓,都是良民。你们又怎么会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强人们与村民们不假思索,齐声叫道:“还不是被官府给害的!”
狄仁杰点头道:“嗯,既然如此,你们若互相残杀,谁又从中获利?”
他们齐道:“还是官府!”
狄仁杰道:“不错,这是他们在挑拨离间,他们好坐山观虎斗。万万不可中了他们的奸计!”
他们齐道:“是啊!我们都中了官府的奸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