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忠义听了点头道:“是啊,这么看,从时间到事件全都对上了。难怪朝廷说军粮是被我们给劫走的,原来是有人对我们蓄意陷害。”
狄仁杰道:“我想军粮或许就在这附近,只要我们去认真找找,应该便会有着落。”
马肃道:“可是狄公,地上的痕迹已经断了。”
狄仁杰道:“痕迹断了,又怎么样?”
马肃道:“那岂不是无路可寻了?”
狄仁杰道:“这可不一定。有时候痕迹断了,本身就是一条路。”
他指向两旁受损的树丛,说道:“运粮车不是从这边,就是从那一边,亦或是从两边一齐去的。他们必定将军粮寄放在了周边的某处,还没有机会来取。就算是已经取走了,也会多少留下一点蛛丝马迹来,那也就是我们的线索了。这可是个顺藤摸瓜的好机会啊,我们怎么能错过呢,嗯?”
韩忠义笑道:“大人,我明白了!只要找到了军粮的所在,便可以趁机引蛇出洞,使那些劫走了军粮的人自己露出马脚来,然后我们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狄仁杰点头道:“正是如此。这诸多事件凑到了一块,究竟是何人所为,如今,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韩忠义道:“只怕又是寒刀帮。大人,我们是不是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半晌道:“你觉得呢?”
韩忠义道:“卑职以为,如今许多的疑点都已经很明白了。嗯……我先把事件捋一捋。”
他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首先是当夜彭大人被劫,寒刀帮初次现身于京都,带着彭大人一齐出了城。之后,我们在五湖镇邂逅了马兄,得知了他是搜查队队长的身份。后来又从马兄的口中得知,搜查队也是为寒刀帮所害。我们也被通缉了,而关于彭大人的这个误会是可以理解的。直到如今,我们也知晓了,原来军粮被劫,不管是否寒刀帮所为,也与他们绝对脱不了干系。搜查队一案,还有军粮一案,都是陛下委托的,如今已经明了。至于军中内奸案,也还未确定是否属实,也不过是猜测而已,等来到了边关以后,自见分晓。”
狄仁杰道:“所以你以为,案子几乎都已经破了吗?”
韩忠义道:“破了……也谈不上。可是许多事件之间,有寒刀帮作为关联线,沿着查将下去,岂不是轻而易举。”
狄仁杰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如今连真相的边都还没有碰着。”
韩忠义道:“怎么会呢?”
狄仁杰道:“你以为我们得知了寒刀帮,便已得到了打开真相的钥匙吗?你真的以为寒刀帮就是那个幕后之人吗?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们是棋子,寒刀帮也是棋子。就连这一个个分散的事件,也是一个局,一个假象。你能看出这些事件之间有寒刀帮作为关联线,说明你除了这一个线索以外,其实是一无所知。这个神秘的江湖组织,虽然一路上如影随形,却仍似镜花水月一般,令人难以捉摸。他们作案的动机是什么?如果你说只是为了钱财,是有人雇他们这么做的,那么,雇他们之人又是谁?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要雇寒刀帮做下这些事?是什么人拥有这么大的能力、财富和渠道去雇这么一个杀手如云的江湖帮派来替他卖命?如今这一切,都还是谜团啊。”
胡乐道:“老爷,你倒看得明白。”
韩忠义只向狄仁杰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问了。
马肃也点点头道:“不愧是狄公。”
胡乐叹了口气,道:“下一顿儿堪忧喽。”
韩忠义跟胡乐道:“我看你看得更明白。”
胡乐道:“怎么说?”
韩忠义道:“你每一顿饭都算得一清二楚,这还不算明白吗?”都笑了起来。
狄仁杰道:“我们走吧。”
韩忠义道:“我们去哪里?”
狄仁杰道:“先往右近试一试路吧。”
几人于是一齐跨过树丛,向前行去。这时候树林中光线暗淡,道路不甚分明。几人拐了好几个弯,不知到了什么地方,突然见到前方白茫茫的一片,有点雾蒙蒙的感觉,朦朦胧胧,在一片树影的后面,模模糊糊,不知是什么东西。
胡乐觉得有趣,便当先跑了过去,一面笑着叫道:“哇!啥玩意儿啊!”
狄仁杰大吃一惊,连忙大叫:“不要过去!是悬崖!”
胡乐一听方省悟,却已经来不及了,那脚顺着乱石边便向下直滑。韩忠义飞也似的冲了过来,本想拉住他,不料脚底也是一空,顺着直滑了下去。
鹃儿叫道:“我来拉你们!”一面也跑了过来。
韩忠义往下掉的一瞬间连忙大叫:“别过来啦!哎呀!小心脚下!”
鹃儿“啊”的一声也踩了个空。
马肃飞奔前来,正要拉他们一把,却也不防,脚底一空,便跟着那三人一齐掉了下去。
狄宁还想来救,突然止住一低头,原来自己的脚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不觉唬得冷汗直流。
只见下方云雾封谷,深不见底,那四个人的叫喊声,渐渐地小了下来,直到最后,一点都听不见了为止,只剩下了一片空荡荡,白茫茫。
狄仁杰目瞪口呆,呆了不知有多久,突然整个人向后一倒,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