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队长忙道:“属下不敢!”
徐杰遂与部下亲自前往狄府。
这里吕队长暗喜,一块石头方落地,嘱咐两个巡逻队的部下道:“你们俩回去告诉他们:昨夜的事,唯天知、地知、狄仁杰几个知,还有就是我们几个知。狄仁杰几个是没机会说了,而天地又不会说话。这么一来,也就只剩下我们十来个巡逻队的知了。你们谁要是敢泄露了风声,哼哼,我先他妈的宰了他!也不想想,陷害了宰相……”说着,抬头望见管家正用奇怪的神情看着自己,顿时打个了冷噤。
两个巡逻队的其中一个问道:“狄阁老真的是被陷害的吗?”
另一个道:“那要看是被谁陷害的……”
徐杰领着十来个禁军全副武装赶往狄府,这时候整个京城已经大乱了。彭府惨遭灭门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家家户户、每个地方、每个角落,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男女老少、士农工商,所有人都知道了。
如今这个可怕的事件已经引起了巨大的恐慌,所有人都胆战心惊了起来。上百号人全部惨遭杀害,而且还是朝廷命官的府邸。小老百姓只想好好地生活,怎能不担忧自己的命运?众人都或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或喧哗吵闹、大声感叹。种种言行不一。
徐杰一路上眉头紧皱,想到与狄仁杰共事多年,还是有感情的,今日却是这么个架势前往他府上,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但有什么办法呢,彭府灭门,关系重大,如果吕成所言属实,狄仁杰真的有问题,那趁早行动是绝对没有错的。而且他想,吕成不过是个巡逻队队长,跟当朝宰相能有什么仇怨呢,又怎么可能会去撒谎陷害?并且吕成的那一番言论,关于昨天夜里的所见所闻,说的那么详细又真实,怎么可能会是编出来的呢?
徐杰又想,韩忠义武功之高,绝对在自己之上。自己虽然练了一辈子的武术,几乎成为了武官之首,但跟韩忠义这等天生奇才相比,真的是望尘莫及。
韩忠义从前不愿意做大将军,所有人都觉得奇怪。那可是皇帝亲封的武官最高职位,却似乎在他韩忠义的眼里成为了一文不值的虚名。
徐杰也不能理解。自己只是个凡人,怎么会不爱权力、不爱名利呢?
韩忠义跟了狄仁杰,虽然是跟了宰相,但远远不像将军的身份,虽然跟宰相相比可能还略有不及,但也相差不了太远。至少,不会像如今这个“护卫”的身份这么小。宰相的“护卫”这个身份,都不算个什么正经的官职,甚至还不能凌驾于巡逻队队长之上。韩忠义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是狄仁杰给了他什么特别的好处吗?众人都如此说。
徐杰也只能从凡人的角度看去,觉得除非狄仁杰给了韩忠义非常特别的利益,远远大过将军这个职位的利益,否则的话,韩忠义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其它的理由愿意这么死心塌地,在拥有如此高超的武功的情况下,跟随狄仁杰,做个不起眼的小护卫。
狄仁杰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就他自身来说,吸引韩忠义这种江湖浪子吗?
徐杰认为,不可能。因为狄仁杰,他其实是个很老实的人。虽然当上了宰相,但从不作威作福,滥用权力,甚至对比他地位低下许多的人,都客客气气的,不以高高在上的身份自居。这种人,除了断案听说厉害些,有什么特别?一点都不像英雄好汉的样子。
当然,就这一点来说,应该可以确定,他狄仁杰至少算是个好人,算是个……老实人吧。所以,徐杰也在路上怀疑,狄仁杰这种人,会去犯案吗?虽然凭韩忠义的武功,是绝对有能力将彭府灭门的,而且韩忠义曾经就是江湖中人,手段未必不残忍。但……狄仁杰呢?他也如此狠毒吗?他平时的善良,都是装出来的吗?他会在当上了宰相之后,还去卖国通敌吗?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徐杰思来想去,觉得真相只有一个……
狄府到了。
徐杰领着十来人快步走去,“砰砰砰”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这狄府离彭府不远,但从外面看去,就觉得不够奢华。之所以说“不够”,是跟他狄仁杰宰相的身份相比,实在是差太远了。这哪里像是个宰相住的地方?明明就是中等有钱的小老百姓住的嘛!
徐杰又敲了敲门。
依然是没有人回应。
徐杰无法,只好令人撞门而入。
一入大厅,屋里静悄悄的,鸦雀无声,哪里有个人影?
徐杰一挥手,叫声“搜”,十来个禁军便翻箱倒柜地乱搜起来。
徐杰看着他们动手,自己却东走西逛。见宰相府竟如此朴素无华,装饰简陋,较己宅邸真乃天壤之别。
不一时,部下呈上一封信笺,说是案上发现的。
徐杰接来一看,其上写道:“徐主帅亲临敝府,狄某人寒舍添辉。狄某有失迎迓之礼,心中实感有愧,主帅宽宏大量,望恕诳驾之罪。主帅此来,非为彭府灭门一案乎?非疑此案与狄某有干系乎?非因吕队长之言乎?狄某料定,主帅此次前来,乃是小人从中挑拨之故,訾謷谤毁,在所难免。万望主帅勿要多心,狄某日后自将始末原委一一道来,好使知悉今日之万般无奈。请主帅将狄某以下之言转达天听:微臣狄仁杰现已奉圣上密诏,与护卫韩忠义、管家胡乐、亲信狄宁等人,一同出了神都,赶赴西部边陲。然臣所料之未及者,乃兵部尚书彭羽,于臣临走之际,突遭灭门之事。只因臣本待按照陛下所预先定好之时,即是日一早出发,却不曾想,彭尚书灭门一案,恰巧于臣临走前一夜发生。这岂非怪事乎?岂非太过凑巧耶?况臣此次出行,知情者除陛下以外无几,彭府一案之发生于此时,倘若并非巧合,则是有人刻意安排,臣恐其中含有阴谋,非专门针对微臣而已,亦有干系及于陛下,臣请陛下多加小心。以上只是微臣妄加揣测,圣上自有高于微臣之见解,恕臣多言。臣今去矣,望陛下珍重。臣惟朝乾夕惕,死而后已,但愿能稍尽绵薄之力,以不负圣上之隆恩洪德于万一。万望陛下贬黜小人,拔擢君子,褫夺恶人之官爵,重用善人以为政,远离奸佞,亲近忠良,毋信悦耳之邪语,勤听逆耳之忠言。惟愿陛下,以江山国事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念,重振朝纲,以安黎庶,爱民如子,以安天下。如此,则社稷幸甚,百姓幸甚。臣自即日起,虽远离陛下左右,恐今生今世,再无相见之日,然此心之于陛下,日月可鉴,只此方寸,亦常伴陛下,不须臾离也。兹乃臣于临行之际,书就之言。恭呈圣览。至于臣之肺腑心意,则非言辞所能及也。微臣狄怀英稽颡百拜。”
徐杰读罢一惊,心想:“此人果真是料事如神!从信上的内容看来,他确乎已出了城,然又似乎是陛下她老人家所差遣的。言下之意,吕老弟倒是那挑拨离间的小人喽?孰是孰非,我何以晓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时部下均来回说,并未发现有甚可疑之物。
徐杰遂携了信笺,命将各物原处摆好,与部下出了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