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后一天,秋早已立,但天气还是返场来了个酷热。
小风扇和冰水都已经满足不了人们凉爽的需求,有的人干脆把保姆车开进拍摄地,开着空调,休息时就进去坐着。
景随当然没这个条件,他下场后满头大汗地去找任书拿晾好的凉白开,但是没在位置上看到人,转了一圈,发现有两个人在除了他无人问津饮水机前争执。
听声音知道就是任书和郝来。
景随口干舌燥,往棚里扫了一眼,水桶里没水,饮水机关着,任书手里的大水壶里也没水。
“这本来就是剧组公用的水,只要有一个人喝,就该换新的好!”任书不知道为什么弄的满头大汗,语气有些焦急。
“大热天用饮水机就是有病!不仅费电、水还花钱呢,剧组哪样东西不要钱?而且别人都不喝这水,都自己买,不过几块钱的东西瞧你那穷酸样……”郝来轻蔑地睨着任书,“走走走,别跟我闹,这水组里绝对不会再买了!让你家抠门主子渴了自个儿河边舀去。”
任书眼睛都气红了。
“主子?”景随出声,边说边走进遮阳棚里,看向郝来,“你这是在帮哪个主子汪汪叫呢?”
郝来敢欺负任书,但对在人手里吃过几次亏的硬茬景随还是有些怵的。
景随年纪不大,嘴毒手毒,脑子好像只有一根筋但却又聪明得很,他不知道冷淡着脸的景随脑子里正转着多少鬼主意。
“哼。”郝来声音低下去,但依旧摆了个臭脸,他不想跟景随耍嘴皮子,反正桶装水没了、不添了就对了。
景随站在任书前面,一身拽样地直视郝来:“剧组里供应热水给组内所有人这是多少年不成文的规矩,郝哥你这么搞不怕被人吐口水么?导演制片组知道你这么小气?”
郝来欺软怕硬、怕担责任,谁都知道,一般把规矩和上面的人抬出来他就不闹了,但今天怪得很,郝来还是满脸你奈我何。
景随理解了,径直问他:“所以你新主子是?”
主子这个词郝来不爱听,他脸色扭曲了下,但又不得不传话:“简姐说组里太浪费水,上面来审查会有意见,导演他们已经同意停止供水了。”
反正差不多就景随一人喝,得罪简兰还是景随,这问题不用想。
景随不过是个没有背景的穷学生。
尧家?
梦幻泡影!
郝来用全身把洋洋得意这个词演绎的淋漓尽致。
“哦,这女的真能折腾。”景随没多表示,神色淡淡拍拍任书肩膀,“走。”
任书抱着空水壶跟着他,满肚子委屈:“去哪?”
“回酒店,我戏拍完了。”
任书眼睛亮了:“酒店有水,还有空调!”
“嗯。”
助理的房间在下面一层,但任书还是跟到景随房间,帮他装了一壶开水,然后坐着一起吹空调。
“那你明天就能离组了吗?”任书扭头问不知在电视机前捣鼓什么的景随。
“嗯,明天开学,这个我倒不急。主要奥物比赛十二号要开始了,老师叫我回去准备。”
原本任书在学校也算好学生,但跟景随一比,好像也只是优秀的很一般。
景随在热情饱满地工作同时插空学习不落下功课的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任书感慨也敬佩,一点没感到酸。
反而挺心疼。
景随手里已经没有一点存款,每天过的精打细算,还有那种父母、那种男朋友,任书想到这些人就来气,就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