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她害怕极了,沈哲就是在那个时候从天而降,帮她赶跑了这群惹事的小混混。
那时的他穿着雪白的衬衫和时髦的回力鞋,一举一动都那么帅气、迷人,而小心询问她有没有吓到的样子更是温柔细致,所以仅仅一个照面,就让她深深沦陷了。
从此以后,她一厢情愿地开启了长达十年的暗恋。
梦里的画面开始连续跳转,如同放电影一样展示了她那疯狂又荒诞的十年人生。
这一路,从她和他念同一所高中开始,当初她为了能跟他考同一所大t学,复读了两年,即便最终只是读了一所普普通通的中专,她也一定要挑在离他学校最近的地方。
再后来,他结婚、出国,她仍然不死心地跟着一起去了米国,甚至为此不惜伤害和抛弃自己的血肉至亲。
初到米国,因为没钱没人,加上语言不通,她吃尽了苦头,一度沦为乞丐,好几次差点被人侮辱。
那些承载着痛苦记忆的画面一帧帧在她眼前回放,即便是无知无觉的梦里,她依然能感受到刻骨的伤心和绝望。
最终,画面定格。
黄昏时分,一条幽静小路边,蓬头垢面的她呆呆坐在一条长椅上,脚边堆放着一个装着碗筷、被褥和几件破衣服的塑胶袋子。
突然,一双银白色镶嵌着精美水钻的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
“苏丽珍?”
她听到那双鞋子的主人这样叫她,熟悉的母语让她第一时间抬起头,结果原本的面无表情却在认出对方的瞬间变得怨愤异常。
“齐秀婷!”
“我是齐秀婷,算起来,这是咱们俩个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她听到那个妆容精致、衣衫华丽的女人这样说道。
“苏丽珍,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很多人告诉我你是个变态的跟踪狂,道德败坏、妄图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不过说句实话,其实我并不讨厌你。”
那个女人不顾她怨恨的眼神,径自走到她之前坐着的长椅边,理了下裙摆,顺势坐下,姿态轻盈美丽。
“不过,作为觊觎我丈夫十年的情敌,我对你也喜欢不起来。很多时候,我只是觉得你可怜又可笑。你苦苦追了阿哲十年,甚至恨不得跟全天下标榜你的这份深情不悔,可你真的了解阿哲吗?据我所知,在这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你们一起说话的次数甚至没超过一只手吧!”
女人的声音同她的姿容一样动人,可她说出的话语却像最锋利的刀子,刹那间就刺破了她这些年自我安慰一般苦心编织的假象。
她瞬间恼羞成怒,“你懂什么!我要是有像你一样的家庭,还有和他一起长大的条件,那今天和他在一起的人一定是我!”
女人对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并没有在意,反而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我自然不懂,但是我懂我的阿哲,也懂我自己!但是苏丽珍,你懂你自己吗?扪心自问,你真的喜欢阿哲吗?还是说……其实你只是把他当成了你心中幻想的那个人?”
她大吼着否认:“我没有!我就是喜欢他!你不要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也不要以为你现在跟他在一起,我就输了!我告诉你,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的,我苏丽珍早晚能跟他在一起!”
女人似乎觉得与她话不投机,慢慢从长椅上起身,表情淡淡道:“随你吧,我这次来不过是基于我们同为华国人,所以想劝一劝你,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现在所在的社区安保非常严格,你总是在附近徘徊,已经引起了一些住户的注意,一旦他们去投诉,那你说不定会惹上大麻烦。”
听了这话,她觉得自己被深深羞辱了,朝着女人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道:“齐秀婷,你得意什么!我是在很多方面比不过你,可是我能为了他吃尽苦头,甚至为他付出我的一切!你行吗?如果换了你是我,你能保证做得比我更好吗?”
那个女人却连头也没回:“如果你所谓的‘好’是这个标准,那我自然是不行的。虽然我深爱阿哲,可我永远不会为了一份爱情而舍弃我的父母,舍弃我的尊严,舍弃我的道德底线!”
“如果舍弃了这些,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生而为人的价值!就凭你那点可怜的自我感动吗?可惜阿哲也永远不可能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所以,苏丽珍,我才说你可笑又可怜。”
画面随着女人远去的背影终结。
她的眼前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她知道这个梦终于要结束了。
苏丽珍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满室橘红色的霞光。
“珍珍!”
“闺女!”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她看着面前眼圈通红的父母,想起自己在极度紧张和惊慌中晕倒,恐怕把两人都吓得不轻。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李翠英一边抹着泪,一边不断摩挲着她的额发,“没事,闺女!医生说了你就是有点低血糖,加上最近起早贪黑干活、学习,没休息好,咱回去好好歇两天就能好……妈不担心,只要你好好的,妈比啥都高兴!”
苏卫华脸色也不太好,最近家里事事顺心,他已经很久没出现这样淡淡憔悴的面色。
“翠英,先少说两句,让孩子再睡一会儿吧!”
苏丽珍这才发现自己躺的是医院的病床,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会儿已经傍晚了,自己这一觉估摸着最少睡了两、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