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先生这是在威胁谁,还没搞明白自己的处境?”管家打开军刀,抵在钟梵钧喉咙上,“八个月前,季少爷给他养的情人转去五十万打胎费,我们查了那女人的就医记录,她根本没有堕胎,现在孩子已经出生了?在哪?”
刀刃陷进钟梵钧的肉里,鲜红的血淌出来,他感觉不到痛似的:“时霖在哪?我要见时霖……”
“说!”管家手中的刀压得更深,“我们都知道你喜欢那个蠢omega,你不舍得他,放心,我会让他给你陪葬的。”
钟梵钧脸上再维持不住镇定,他瞪着赤红的眼,五官狰狞地皱在一起:“你们敢动时霖,我就让那孩子陪葬,季璟山想见他宝贝孙子?我让他给他的好孙子送葬怎么样?”
管家倏然收刀,面色竟然闪过一瞬间的轻松,他把刀放回腰边的侧兜:“那孩子就是顺利出生了是不是?现在在哪?”
钟梵钧眯了眯眼:“你猜啊,去找啊,没我的授意那对母子就没东西可吃,我被抓来已经一天了吧,你觉得再过多长时间,那孩子会被活活饿死?”
管家脸色霎时间森然,他矮下身,呼吸喷到钟梵钧还在出血的伤口上:“你到底说不说?!老实交代,季董看在你是他血脉的份上,兴许还会给你留条命。”
钟梵钧声音嘶哑:“当他的儿子,我每活一天都觉得恶心,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管家怒极,一拳砸在钟梵钧颧骨,钟梵钧被打得侧脸蹭过地面,成片的疼,他将口腔的血沫咽下去:“我要见时霖,在确认他是安全的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你理智一点儿
时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老家,搬了个矮马扎坐在院里的石榴树下乘凉,膝头摊着个笔记本,他写写画画,算一门乱账。
时霖没上过几年学,算术惨不忍睹,从正午算到星星铺满天际,还是算不明白欠钟梵钧多少钱。
他烦躁抬头,债主竟然就在对面,于是倾身向前,晃对面人的胳膊:“我还要还你多少钱,咱们才能扯清?”
钟梵钧有一双俊朗忧郁的眼睛,眼中的光闪烁着,像要熄灭,又像会永远燃烧下去:“扯不清的,时霖,我们永远扯不清。”
时霖不信,没由来的恼怒,他拍打钟梵钧的手背,刚要质问,钟梵钧就消失了。
他一愣,连忙起身去找,落脚却是一空,眼前世界崩塌,他失足下跌,满身的剧痛碾上来。
时霖痛得闷哼,鼻子里的气一丝一丝地往外挤,他恍惚着,听到有人一遍遍唤他名字。
“时霖,时霖……你快醒醒,是哪疼吗?”
好熟悉的声音。
时霖眼皮颤动着掀开,像是擦去一层水雾,半模糊的视野被一张青青紫紫的脸占满。
时霖张了张口,找回声音:“……钟梵钧?”
“我在,我在!”
钟梵钧在衣服上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搓干净掌心,伸出手指小心拨开时霖额前的发,露出一双迷茫的眼,他颤抖着嗓子关心时霖:“你觉得怎么样,恶不恶心,哪里不舒服?”
时霖动了动视线,发现自己头枕钟梵钧大腿,四肢无力地瘫着。
“怎么回事……”
时霖试着举了举胳膊,手抬到一半就酸痛不已,钟梵钧连忙托住他小臂。
时霖看到自己的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他试着回忆:“我打车去车站,有辆灰车故意撞上来,这一身……他们把我从医院带出来的?是季璟山,对不对?那你——”
时霖侧头看钟梵钧,肿胀的额角露出来,薄薄的一层皮撑得发亮,下面涨着紫红的血色,在时霖白净的脸上格外刺眼。
钟梵钧揽抱着时霖的手臂不敢用力,后槽牙咬得死紧:“是季璟山,你车祸也是他策划的,对不起,这完全是你的无妄之灾,我一定送你安全离开,我保证。”
时霖没回他,手背轻轻蹭了下钟梵钧手腕,那上面残留着暴力捆绑留下的淤青血痕:“我知道你是季璟山的儿子了,他为什么要害你,他要干什么?”
钟梵钧沉默两秒:“因为我这个儿子不可控了,他急于找一个新的继承人。”
时霖:“他还有别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