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高嵘带着一杯热燕麦奶出来:“喝么?”
池兰倚接过饮料喝了一口。在嘴里暖起来的同时,他听见高嵘说:“以后别只在窝里才敢横。对外面的人也横点。”
池兰倚呆了一下,而后脸因为这句“窝里横”涨得通红。
“高先生,注意一下你的言辞。”池兰倚说,“什么窝里横……”
然后他就在高嵘向他投来的微妙一眼里结舌了。
高嵘想说他现在对高嵘发脾气的样子,像是窝里横吗?
高嵘偏偏还开口了:“现在在外人眼里,我们不是一窝的吗?”
池兰倚又恼又气。他不喜欢高嵘用这种玩笑逗他——至少现在,他觉得自己不喜欢。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找不到一个能报复这种玩笑的方法。
池兰倚第二天去逛布料市场。他摸着那些孤品布料,越想越觉得生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得找个机会报复回来。
可是,他该怎么做呢?
池兰倚苦思冥想,突然有了一个妙计。而他没想到,这个复仇的机会来得会这么快。
当天晚上,ANI的联络人又给他打电话,这次是问他要不要去Ivr的庆祝晚宴。而池兰倚拿着话筒,语气故作恹恹地说出了他准备好的报复。
“高嵘不准我去。”
池兰倚像是被控制狂男友折磨得虚弱无匹似的,发出一点抑郁的气音。
池兰倚隐秘地快意着,用同样的理由推掉了一场又一场社交邀请。每当别人邀请他时,他就说自己的男朋友兼自己的合伙人不准他出去。
直到Jamie都给池兰倚打电话过来:“池,我听说最近高把你管得非常严?”
池兰倚大窘。他解释:“不是……只是我觉得用他当理由拒绝别人,不容易被反驳。”
把事情弄清楚后Jamie终于轻松了。他开玩笑道:“你倒是快捷了,高现在的名声算是被你毁完了。现在他们都说高是个心理变态的控制狂。”
池兰倚一时尴尬。他没想到自己的报复心会发酵出如此成果。
而且既然Jamie都知道池兰倚搞出来的事了,高嵘会知道自己拿他当借口的事吗?
池兰倚有点担忧,又觉得这是高嵘应得的。他悄悄在工作室里观察高嵘——高嵘看来一应如常。
想来也没几个人敢到高嵘面前嚼舌根。池兰倚稍微轻松了点。
池兰倚心里装着事,平日里更加话少。他敲定了首秀服装们的设计稿,又开始制版——它们看起来和他梦里的那些衣服非常相似,又有些向上的改动。
池兰倚没把这些衣服提前给高嵘看——反正高嵘也不管设计的事。
而且池兰倚隐隐地、不希望这引发一场风波。
到了制版打样阶段,池兰倚又开始他恐怖的精益求精。他领着工作室员工不停地工作,其中就有高嵘为池兰倚找来的两个员工:叶韶和季文耀。
叶韶彼时还在法国一家服装学院学习。这个从天而降的实习机会让她高兴得像是被馅饼砸中。季文耀则在一家服装公司做高级制版师。他技艺精湛,却厌倦了勾心斗角的大公司职场环境。他完全想不通高嵘是怎么发现他的跳槽意向的。
这两个员工都很顺畅地加入了团队,惊讶于自己在新团队里的如鱼得水。池兰倚几乎是熟练地和他们合作着,知道自己在那些“幻觉”里也曾见过他们的脸。
但池兰倚默不作声。他坚定地认为幻觉就是幻觉,他和高嵘在“平行时空”里的那十二年,绝对没有发生过。
日子慢慢挪移至十一月底。池兰倚愈发心神不宁。在又一次被针刺破手指时,池兰倚一边吮着伤口、一边怔怔地想起了这份心神不宁的由来。
高嵘的生日要到了。
11月22日是高嵘的生日。去年和高嵘感情好时,池兰倚曾信誓旦旦、说自己要给高嵘每年过生日。去年的11月22日,池兰倚精神崩溃、丧失了对外部世界的感知,自然也没有祝福高嵘生日快乐。
今年,他要祝高嵘生日快乐吗?
在不合适的关系下祝福生日快乐,简直是对祝福者的凌迟。池兰倚想来想去,只希望高嵘能在11月22日那天出差。他不用见到高嵘,于是可以借此机会给高嵘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他会说很快的一句——这样就不会那么尴尬。
今年六月,高嵘也对他说过生日快乐,还送了他一串手链。池兰倚想来想去,觉得若能如是,他们就扯平了。
但池兰倚的想法落空了。生日前一天,高嵘依旧没有出差的意思。不仅如此,高嵘还看起来非常情绪烦躁。
高嵘一早就来了工作室。他在工作室里处理事务,或者去大楼的天台上抽烟发呆。他烦躁不安的模样让池兰倚心口有些疼,还有点不安的担心。
池兰倚每天都会在工作室工作到零点过后。高嵘会不会待到零点?要是这样,池兰倚岂不是要当面祝他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