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坏肚子了?”向成从旁边抽张纸巾给他擦了擦下巴上的水渍。
“……没。”向宁垂眼盯着他哥的手指,嗫嚅着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
向成等了一会发现他没动静儿了,急得想骂人,“就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这一个月他天天盯着向宁吃饭,好不容易养胖了点,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问题。
那张纸巾被他哥扔进了两人脚下的垃圾桶,向宁的视线落在垃圾桶边缘,犹豫一会儿,张开的嘴巴慢慢闭上了,抿唇不语。
向成知道他现在有点怕自己,直接说,“说实话就行,我不生气。”
向宁这才敢开口,有点胆怯地看着他哥,小声说:“我难受,一吃东西就恶心,想吐,咽不下去。”说到这里他眼睛一眨,急忙解释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给你找麻烦,也没装,我是真咽不下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我就是吃不下去。”
“什么都吃不下去吗?我做的也吃不下去?”向成追问了一句。
“嗯。”向宁用鼻腔发出声音。
“你之前也吐了?”向成又问一句。
“没有,第一次吐。”
听起来还好,起码没有胃出血,估计就是情绪太压抑导致有点厌食了,向成稍稍放下心,“没事儿,吃不下不吃了。”
他带着向宁走回餐桌坐下,倒了杯水:“水能喝吗?”
“嗯。”向宁点头。
“那喝点水顺顺。”向成把水杯推到他面前。
俩人吃过饭,一起回了公司。
刚进门,张黎就疯狂朝向成使眼色,向成没明白什么意思,直到推开办公室门,看见里面的人,懂了。
催债的来了。
业内消息都挺灵通的,向成这点事儿根本藏不住,几乎所有供应商得到消息后都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明里暗里要尾款。
向成做生意这些年,跟这些人关系还行,解释解释大家也都能理解,但总有关系不好的,能撕破脸的。这些人一听拿不到钱,立马就过来闹事了。
他们把铺盖搬进他的办公室,大摇大摆住进他的公司,生怕他跑路。
“你先回家吧。”向成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身对向宁说了句。
向宁不想留他哥一个人面对,“我陪你吧。”
“回去。”向成的音量不高,但不容拒绝,“回家把门锁好。”
说完也没等向宁反应,直接转回身推开门走了进去,干脆利落地把向宁隔绝在门外。
其实这种事对向成来讲根本不算什么,之前在厂里比这严重的事儿他见得多了,因为一点纠纷捅死个人都不新鲜。
更别提现在法治社会了,这些人也就只能雷声大雨点小地动动嘴皮子骂几句难听话,连讽刺带嘲地施压,威胁,连砸东西都不敢。
但向宁不知道这些,他站在门外,听见侮辱性的骂声从屋子里传出来,每一句都夹枪带棒,每个字眼都充斥着讽刺和怨毒的意味,好像一切都是他哥的错,好像他哥变成了世界上最肮脏,最低劣,最卑鄙的无赖。
向宁觉得血管里的血液在一点一点沸腾,火舌舔着他的神经冲上大脑,他很想立刻冲进去一拳砸在那些人的脸上。
但是他打不开门,他哥把门锁住了。
屋内的向成瞥了眼被拧动的门把手,毫不意外。他坐在桌上,慢条斯理喝着茶,两盏热茶下肚,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放下茶杯,瓷杯落在实木桌上发出一声沉而稳的“笃”响。
他看着围在自己面前的几尊大佛,不紧不慢开口:“我这儿呢,各位要是不嫌弃愿意住就住着,顺带帮我捎句话给那谁,钱我会还的,不至于闹那么难看,大家都一个圈子的,以后谁用得着谁还说不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