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嗯。”向宁去拉车门,将向成推进去,“在这里等我。”
向成坐稳回头时,车门已经关上。隔着模糊的车窗,他看见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转身走向考场大门,在雨中渐行渐远。
其实向宁对这场考试并没有多少紧张,该学的平时都已经学过,该会的也都会了。
他就像平常一样,找到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等待。
考试铃声响起,试卷下发到手中,他轻轻拔下笔帽,在看到题目的第一眼,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知识点就自动浮现在脑海。
当最后一科考试的收卷铃响彻教学楼,向宁平静地放下笔。
他扭头看向窗外,持续多日的暴雨终于在这一刻停歇,乌云消退,天空澄澈如洗。
瓦蓝的天幕下,几棵古老的柳树整齐地排列在操场外围,细长的枝条随风卷起层叠的绿浪,人间已是盛夏。
他终于在十五岁这年的夏天,结束了无能为力的高中时代。
从教学楼走出来,他抬眼就看到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向成,仿佛有感应般,向成也刚好看见他,两个人视线相撞,向成遥遥挥手,脸上的笑容被彩霞映得灿烂,“宁宁!”
向宁抓紧手里的透明考证袋,小跑着穿过人群。
向成接住人抱起来往天上颠了颠,“想吃什么?”
向宁扶着向成的肩膀稳住身形,“想吃你做的。”
“你饶了我吧。”向成垮起脸。
他放下人,拉着往外走,“什么都没准备,等我买完菜再做完,咱俩都饿死了。”
他转头看向宁,商量:“去吃点好的呗。”
两人去了一家老牌酒楼。
盛满啤酒的酒杯在橙黄的灯光下相撞,酒液翻涌成金色浪涛,向成仰头一饮而尽,“恭喜宁宁,毕业快乐。”
“谢谢。”向宁也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看着向成脸上轻松的笑,发自内心地说,“辛苦了哥。”
“何止是辛苦。”向成回想起陪向宁备战高考这三个月,简直他妈的憋屈死了,之前买的管失眠的药吃得一粒不剩,控制情绪那盒药也吃了一半,小孩儿实在太能磨人。
他看一眼向宁,“上大学之前你得跪下给我磕一个。”
向宁给他哥倒酒,也给自己满上,笑着说,“好,磕几个都行。”
“哎你喝一杯得了。”向成不愿意向宁身上沾上自己的毛病,抽烟喝酒都不让,伸手盖住他的酒杯,递了瓶饮料过去,“未成年不许喝酒。”
向宁其实也不爱喝酒,但是架不住今天心情好想放松放松,正在兴头,被他哥一拦,不太乐意,撇嘴,“你未成年的时候也没少喝。”
“你跟我学?”向成拎过他的酒杯仰头把里边儿那两口酒喝了,抹把嘴,瞪他,“我他妈还给你*了呢你也给我*吗?”
“。。。。。。”
“你要是想也行。”向宁低头给自己倒饮料,可能是酒精上头,脸有点红。
向成一想到这事儿就来气,往嘴里扔了粒花生米,语气不太好,“滚蛋。”
花生米被他咔咔嚼碎,在嘴里留下一股五香味儿,向成边嚼边思索,怎么跟小孩儿把话说开。
他这两天想了挺多,也站在向宁的角度分析了一下。
对于向宁来说,打小没了爹妈,五岁被他捡回家,拉拉扯扯过了十来年。
这十来年里,向宁虽然嘴上喊他哥,但是向成心里知道,自己还承担了他父亲的角色,偶尔也会扮演一下母亲。
所以那天他带别人回家,向宁生气,他没说什么,因为他想明白一件事,以向宁的视角来看,他如果和别人在一起,那以后也极有可能和别人结婚,有新的家庭,甚至新的小孩儿,那向宁就跟又没了爹妈一样,肯定着急,向成后来想通这件事儿时还有点儿后悔,他应该等小孩儿长大再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