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依旧没动。
汪予安得寸进尺,还想再靠近。
黎簇终于忍无可忍,警告道:“安分点,关灯,睡觉。”
汪予安“哦”了一声,伸手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和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黎簇闭上双眼,奔波一天的疲惫和高度紧张后的松弛感涌上来,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朦胧之际,耳边突然传来汪予安的窃窃私语。
“哥……我竟然是哥……”
汪予安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小声窃喜道:“我长大以后竟然是这个样子……我也太牛了吧。”
黎簇眉心猛地一跳。
身旁的汪予安似乎越想越得意,开始自我陶醉:“啧啧,我怎么这么牛,人怎么能争气成这样……”
黎簇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睁开眼。
尽管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黎簇还是朝身边瞪了一眼。
他咬牙警告道:“汪予安,你再吵吵,就立刻给我滚回你自己房间睡去。”
耳边瞬间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身旁才传来汪予安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声。
汪予安又往黎簇这边贴了贴,几乎半边身子都靠了过来,声音也变得乖巧。
“不说了不说了,哥,晚安。”
黎簇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温热体温和平稳呼吸。
最终,也只是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算了,由他去吧。
〔忆〕心魔生心魔,此念何时了
吴邪独自骑着一匹矮脚马,马蹄踏在覆盖着薄雪的山路上。
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雪山。
熟悉的景象带着过往的记忆碎片,撞击着他的心脏。
就是在这里,他知晓了张起灵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也曾在这里,找到了失踪六年的黎簇。
往事并不如烟。
它们只是被深埋,如同这雪山下的冻土,一旦触及便能撬动冰层,掀起汹涌的暗流。
他与黎簇的最后一次见面。
争吵,对峙,沉默,以及那个青年最终决绝离开的背影。
那一幕,如同烙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如今,距离那时,已经过去将近一年了。
一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吴邪抬起头,眯着眼看向远处。
天际线下,雪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吴邪垂下眼睫,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将那些翻腾的杂乱念头压回心底深处。
男人沉默骑着马匹,继续在雪山路中前行。
若是黎簇此刻见到吴邪,定然会心惊地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与他记忆的关根已经高度重合。
平静的外表之下,蕴藏着的是近乎疯狂的决绝和孤注一掷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