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妖塔外,妖气如墨,将天光吞噬殆尽。狂暴的凶兽嘶吼声、仙兵的惨叫声与法术爆裂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末日般的交响。敖萱化作的金色流光撕裂黑红色的妖气,瞬息而至。她悬立于战场边缘的云层之上,并未第一时间冲入战局。眼前的景象比水镜中看到的更加惨烈。天兵天将结成的仙阵在凶兽潮水般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仙血染红了洁白的云海。应渊的身影在最核心的战圈中,他以一己之力,硬撼着数只体型最为庞大、气息最为凶悍的上古凶兽。仙力浩荡,剑光纵横,但他的动作明显带着一丝凝滞。每一次与那缭绕着精纯魔气的凶兽碰撞,他周身都会不自然地逸散出一缕极淡的黑气,随即又被他强行压制回去。内外交困。敖萱看得分明,应渊的处境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因血脉反噬而崩溃。而那些天兵天将,不过是在用性命拖延时间。她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战场,混乱的战局在她眼中,被迅速拆解成无数个清晰的节点。“应渊。”一道清冷的声音,以传音入密之法,精准地送入应渊的识海。正疲于应对的应渊身形一顿,险些被一只巨爪扫中。他心头一惊,这声音……是芷昔?她怎么会在这里?“听着。”敖萱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左前方那只‘吞云兽’,性喜吞噬灵力,但惧怕雷法。你右后方那只‘裂地犀’,皮糙肉厚,唯独眉心是其罩门。不要硬拼,引吞云兽去攻击裂地犀。”应渊一怔。“它们同为土行凶兽,彼此排斥,一旦靠近,必会内斗。你只需以雷法佯攻吞云兽,将它逼向裂地犀即可。”情况紧急,应渊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按照这番话照做。他虚晃一招,逼退面前的魔物,手中仙剑引来一道天雷,并非劈向吞云兽本体,而是劈在它前进的路线上。吞云兽果然被激怒,咆哮着改变方向,直直冲向了正在冲锋的裂地犀。“轰!”两只庞然大物狠狠撞在一起,瞬间斗作一团,暂时将应渊撇在一旁。压力骤减!应渊心头剧震,他猛地抬头,试图在混乱的战场上寻找那道声音的主人,却一无所获。“别分心。”敖萱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地指挥着。“东南方三只‘腐骨鸟’,以音波攻击,引它们去对付西北方的‘千目蛛’。蛛丝能隔绝音波,腐骨鸟的毒液却能克制千目蛛的甲壳。”“正南方向,以水系仙法制造幻境,那几只‘惑心兽’会陷入自相残杀。”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传入应渊脑中。每一条都精准地指出了不同凶兽的弱点与相克关系,仿佛将这场混乱的暴动,变成了一盘她早已推演过无数遍的棋局。应渊不再迟疑,完全信任了这道声音。他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剑,在敖萱的指引下,精准地穿插于战场,以最小的代价,挑动凶兽之间的内斗,将原本铁板一块的兽潮切割得七零八落。天兵天将的压力大减,终于能稳住阵脚,开始有效地绞杀那些落单的凶兽。整个战场的局势,竟因一个人的出现,开始缓缓逆转。敖萱做完这一切,便不再关注主战场。她的身影悄然消失在云层,潜入了锁妖塔内部。塔内第一层,比外面更加混乱。阵眼被毁的余波震碎了大量的囚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妖气。她很快便找到了萤灯和颜淡被困的地方。西侧回廊外,那片本该仙气盎然的仙草园,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几名仙兵的残骸散落在地,萤灯和几个幸存者背靠着一块假山,个个带伤,仙力耗尽,脸上满是绝望。在她们面前,一头状如猛虎、背生双翼的凶兽正来回踱步,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戏谑。穷奇。上古凶兽之一,以食人为乐。它似乎很享受猎物在死前的恐惧。“芷昔上仙!”一名眼尖的仙娥看到了悄然出现的敖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失声惊呼。萤灯也猛地抬头,看到那道素色的身影时,眼神复杂。有看到救兵的惊喜,更多的却是嫉妒与不甘。颜淡躲在假山后,看到敖萱的身影,吓得惨白的小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姐姐……”“躲好。”敖萱头也不回,声音很轻,却让颜淡瞬间安心下来。她上前一步,将所有人都护在身后,独自面对那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穷奇。“芷昔!你别逞强!这畜生厉害得很!”萤灯喘着粗气,忍不住出声提醒。在她看来,一个通明殿的文官,就算有些修为,也不可能是穷奇的对手。敖萱没有理她。穷奇似乎对这个新出现的、气息内敛的“食物”很感兴趣。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朝敖萱扑了过来,腥风扑面。萤灯等人吓得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啸声。“吼——”那不是仙术,也不是妖法。那声音发自敖萱的喉间,低沉、威严,仿佛穿越了亘古洪荒。啸声中,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却又至高无上的威压。龙威!正凶猛扑击的穷奇,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它那双残暴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烙印,是对“万兽之主”的本能畏惧。就是这个空隙。敖萱动了。她身形一晃,不退反进,指尖凝聚着一点金光,看似轻飘飘地,点在了穷奇因惊骇而停滞的动作中,露出的前胸要害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哀鸣。穷奇庞大的身躯如遭重击,倒飞出去,狠狠砸塌了半座回廊,挣扎了几下,竟不敢再上前。全场死寂。:()综影视:夺舍我?反手炼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