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岁那年第一次登台时跳的曲子。
她以为自己忘了。
骨头记得,肌肉记得,心脏记得。
但她不能留下来。
她光着脚,走进黑暗里。
雷昂站在战壕里。
泥土的气味灌进鼻腔,潮湿的,带着硝烟和铁锈。
脚陷在泥水里,靴子湿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握着枪,枪管是热的。
手指上没有伤疤,没有齿痕,没有白线。
二十岁的手。
枪声从头顶飞过,密密麻麻的一片。
他没有缩头,端着枪往前跑。
泥水溅到脸上。
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
年轻的时候不懂这两者的区别。
害怕让你想跑,肾上腺素让你想冲。
他在冲。
战壕拐角处蹲着一个人。
迷彩服,脸上涂着泥,看不清五官。
那个人抬起头,脸是模糊的。
“跑!”那个人喊。
雷昂没有跑。
他蹲下来,把那个人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站起来。
背上的人很沉。
不是身体的重量,是另一种重量。
他背了二十几年,以为放下了,其实从来没有。
他背着那个人往前跑。
子弹从耳边擦过,发出尖锐的啸声。
他没有低头。
眼睛盯着前方,盯着战壕尽头。
那里有一道梯子。
爬上梯子就能离开战壕,就能把背上的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跑了很久。
腿发软,呼吸发烫。
战壕没有尽头。
梯子一直在前方,永远跑不到。
背上的人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