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阴天也疼。
只是阴天更疼。
他的左臂已经习惯了这种疼,他习惯了。
但今天不想忍。
他翻开目录。
翻到第二十三页。
“痊愈药剂。抹去你身体里所有的旧伤。底价:一年寿命。”
他读了那行字四遍。
一年寿命。
他不年轻了。
再过几年就四十了。
一年寿命从他这个年纪的人身上抽走,比从年轻人身上抽走的更重。
年轻人的命不值钱,因为他们还有很多。
他的命值钱一些。
因为不多了。
他合上目录。
举起牌子。
“出价有效。”拍卖师的声音从穹顶上落下来。
雷昂觉得那个声音在笑。
不是真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会来”的笑。
药剂瓶出现在他手心里。
透明的,玻璃的,很小,只有拇指大。
液体是淡蓝色的,在瓶子里轻轻晃动。
没有气味。
他拔开瓶塞,仰头倒进嘴里。
液体没有味道。
进入喉咙的瞬间,一股凉意从胃部涌向左臂。
是一种“被填满”的感觉。
像有人往他的骨头里灌水。
水在骨头里流动,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手腕,从手腕到指尖。
旧伤在愈合。
他能感觉到。
痒。
骨头在长,肉在合,皮肤在收。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
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没有松手。
凉意退了。
左臂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