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注是他的命。
输了,苍明变成空壳。
赢了,苍明出来,握着他的手腕,说“我回来了”。
封染墨不想赌。
但他没有选择——苍明已经决定了。
“我要进去。”
苍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很低,很平,和平时一样。
但封染墨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克制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
他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不是在征求意见。
封染墨转过头,望着他。
苍明的眼睛是浅色的,在白色灯光下几乎透明。
他的表情是冷淡的,疏离的。
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持久的、像是在看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时的那种注视。
“为什么?”封染墨问。
“我的镜像在里面。”苍明说,“我不进去,它不出来。
副本不会结束。
你不应该等。”
一个不是很符合逻辑的理由。
封染墨没有说话。
苍明不是为了自己进去的——是为了他。
苍明不想让他等。
苍明以为封染墨在忍耐,以为封染墨不想出去。
苍明不知道,封染墨在等——不是因为必须等,是因为他不想再进去了。
他不想再见到镜子,不想再听到“你是神”,不想再被提醒他不是人。
但他没有阻止苍明。
不是不想阻止——是阻止不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出来的时候,叫我。”封染墨说。
苍明的嘴角动了一下——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封染墨的手腕,手指从腕骨上弹开,像害怕稍微慢一点就会后悔。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发抖。
他转身走向传送门。
没有回头。
灰白色的混沌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