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姜舒没想到她亲自打电话,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以往余夏的性格就像是兔子一般,是不禁吓的,就算是在初中的叛逆期,也没有做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就马上缴械投降了。
她没想到这次余夏竟然这么坚决,就是不想回家。
“什么工作?你刚成年,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家里有现成的生意你都不肯帮忙,我跟你爸爸这么多年养你,养出个白眼狼来是不是?你宁可在外面给别人干活,也不愿意回家帮帮父母对不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心这么狠的,你弟弟还在念小学,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就忍心看着你爸妈来回忙活的不可开交?”
余夏不知道要怎么说,是不是要她像哪吒一样,割肉剔骨来还清父母的生养之恩?明明她跟弟弟都是家里的孩子,为什么弟弟从小就能收到百般呵护,她从小就是在棍棒中长大的?即便她离家出走这么久了,妈妈打来电话不是关心她在外面过的怎么样,而是要她回家去帮忙,而且帮忙也多半是幌子,说不定已经给她找了个他们以为的“好人家”,然后把她给卖了。
“妈,你真的不会担心我在外面过的怎么样吗?不担心我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吃不饱,穿不暖?是不是健康的?”
到现在,余夏都还在幻想,姜舒是不是嘴硬心软,或许她表达爱的方式跟其他母亲是不一样的。
对面的人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是一阵怒吼。
“余夏,你疯了是不是?你在说什么屁话呢!不要给说讲这些没有用的,赶紧回来,不然就真的死在外面吧!”
余夏冷笑两声,她感觉自己真是太可怜了,明明已经看穿真相了,却总是想着会不会有奇迹发生,总想着这中间可能还有误会。
“那,您就当我是死在外面好了。”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余夏极其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她才是真的没有家了。
挂断电话,关机。手机轻轻放在一边,将整个小脸埋在臂弯里。
她突然想到回家取衣服的那天,在公交车站,一个强有力的怀抱将她抱起,然后告诉她,她是有家的。
没错,她还有宝宝,还有哥哥,她要照顾好自己才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坚强一点,她要向所有人证明,她可以活的很好。
余夏舔了舔嘴唇,感到有些口渴,于是直接坐在地上,伸手去够床头的玻璃杯。
可因为刚刚情绪过于激动的关系,手还在颤抖,水杯不小心滑落在地上。
余夏起身想要收拾这些残局,好巧不巧腿麻了,一下没了重心,小手按在一块玻璃碎片上,慢慢渗出血来。
怎么什么事都跟她作对呢?刚被调整好的心情立马崩溃。
故而刚刚给自己制定坚强女孩人设计划的余夏,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尹玦在外面听到动静,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卧室,就看到眼前这一幕,女孩哭的伤心极了,手上还在流血。于是赶紧转身取来药箱,再细心为她包扎。
“不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还有我呢,明天我们就一起回你家,我跟你爸爸妈妈解释这一切,好不好?”
本来尹玦刚刚想送牛奶进来的,无意中听到了她跟家里人的电话,以为她是因为怀孕所以才跟家里人发生争执,如果是这样,那他会承担起一切。
不想打扰她打电话,这才把牛奶重新放回去。没想到还没到两分钟,就听到里面传来玻璃杯打碎的声音。
即便余家人提出要他娶了余夏的提议,只要余夏愿意,他都会毫不犹豫。
“没有,不用跟谁解释,是手,手被扎的太疼了,怎么这么疼啊!”
余夏哭到眼睛睁不开,歪着头倒在尹玦怀里。
没有人想要听她的解释的,他们不在乎她现在过的怎样,发生了什么,没人在意的,要解释什么呢?
她大哭着举起被划伤的左手,现在已经被尹玦用纱布包好。
“哥哥,手还是好疼,呜呜呜……”
尹玦一时无措,轻轻从地上将她打横抱起,然后放到**。
“好好好,我去把它碾碎,给你报仇好不好?不疼了,不疼了。”
尹玦长这么大都没哄过女孩子,也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让她心情好一点。
余夏怔怔看了他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继而又开始委屈抽泣。
看着眼前这么宠着自己的男人,其实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旦孩子生下来,她就也会失去这个温暖的港湾,想到这就更难受了。
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果然女孩子的心情很难猜。
尹玦收拾好卧室残局,坐在床边,轻轻拍打着余夏的背,直到她睡着,这才出门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