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二部的办公区里,死寂一片。
林若雪冷冰冰的传唤声,还在空气里打著旋儿。
夏晚意僵硬地坐在人体工学椅上。
她的双手死死抠著真皮扶手,指甲边缘泛出毫无血色的青白。
昨晚在那场瓢泼大雨里跪了半宿,她的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
高利贷催收的威胁声,混杂著陈安无情关门的巨响,在她的脑子里来回劈砍。
胃里的酸水又开始翻腾,顶在喉咙口。
她强咽下一口带著铁锈味的唾沫,双腿打著颤站了起来。
走廊上的中央空调呼啸著吐出冷气。
夏晚意踩著那双掉了一块皮的高跟鞋,每走一步,脚踝上的擦伤就撕扯著神经。
路过茶水间时,旁边的玻璃幕墙倒映出她现在的模样。
原本精致的波浪捲髮此刻乾枯毛躁,胡乱地披散在肩头。
厚重的粉底卡在眼角的细纹里,根本遮不住那两团浓重的乌青。
总裁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吸收了她杂乱虚浮的脚步声。
一股混合著雪松香水与红枣薑茶的温热气息,迎面扑来。
楚南梔端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
她穿著一袭纯白的高定西装,修长的天鹅颈上没有佩戴任何繁冗的珠宝。
那张冷艷的脸庞上,白里透红,气血充盈。
与夏晚意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落魄模样,形成了最惨烈的对比。
楚南梔手边放著一个银色的保温杯。
裊裊的热气升腾,老薑的辛辣与红枣的清甜在空气里交织。
夏晚意的鼻尖猛地一酸,乾瘪的胃部发出一阵悽厉的抗议。
这股味道她太熟悉了。
以前每到冬天,陈安都会在厨房里守著砂锅,为她熬上一盅驱寒的红糖薑茶。
那个保温杯,甚至还是以前陈安留在厨房里的旧物。
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混杂著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咬著夏晚意的心臟。